几人相继围拢过来,十八娘说出自己的猜测:“永通坊紧邻永通门,坊中往来皆是行商客旅、守城兵卒。瞿麦若扛着独孤娘子经过,定会引人怀疑。房中不见打斗或挣扎的痕迹,故而我猜,独孤娘子是‘被迫自愿’跟他走的。”
闻言,韦遮连声疾呼:“忘机!忘机!”
独孤忘机带着数十人匆匆赶来。
韦遮指向墙面那抹胭脂残痕,语气急促:“快!带人分头去找!两个时辰内,务必将全城所有胭脂痕迹寻出。”
“喏。”
余下的两个时辰,独孤忘机率六出馆所有人手,散入京城各坊。
时辰到,他准时返馆复命:“回家主,痕迹在通济坊外中断。”
恰是酉时中,街市上人影匆忙。
一行人步入城西通济坊中,一座座宅子找起来。
行至一座荒宅后门,钟离观脚步一顿,耳尖微动。
风中隐约传来女子压抑的呜咽,他闪身潜入,循着那阵断断续续的哭声,小心穿过荒草丛生的庭院,停在一间厢房外。
透过虚掩的房门,他看见独孤抱月被缚在椅上,眼眶通红。一个男子持碗逼近,她嫌恶地别过脸:“拿开拿开!恶心死了!”
“妹妹听话。”
“滚,我不是你妹妹!”
眼看男子的手已捏住她的下巴,似欲强灌她喝药。
钟离观握紧长剑,一脚踹开房门:“放开她!”
“小观救我!”
第99章风水劫(一)
白日将尽。
方才尚有天光,俄顷便觉昏暗。
钟离观持剑闯入房中,门外的一行人闻声赶来。
不过片刻,这间原本破败漏风的厢房,被挤得满满当当。
种种神色在昏暗中明灭不定,冷风穿隙而过,穿透衣袍,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韦遮一个箭步上前,直指男子:“瞿麦,你放了我妹妹!”
独孤抱月挣扎着扭动身躯,泪水模糊了眉眼:“小观,大哥。他逼我杀人食心!”
“妹妹?大哥?”瞿麦喃喃重复二人的话,目光在韦遮与独孤抱月之间来回巡梭。最后,他看向独孤抱月,语气落寞哀伤,“妹妹,我才是你大哥。”
独孤抱月:“你不是。”
瞿麦抬起手,对准几步外的韦遮:“他难道是吗?他从不信你,只会将你拘在房中,任你被所有人刁难欺负。”
独孤抱月一言不发,只垂眸盯着地面。
瞿麦的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发顶,眸光温柔缱绻。
可下一瞬,那温热的掌心却骤然收紧,指扣青丝。
一松一紧间,攥得她头皮发麻。
他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执拗:“妹妹,这么多年,只有我陪着你。你幼时人形难稳,我便用自身修为帮你稳固神魂,滋养形体。”
独孤抱月侧首欲躲,反被瞿麦的手强硬拽回。
见状,钟离观提剑便朝她冲去。
可脚步与剑锋好似撞上一堵无形厚墙,任凭他如何用力,也仅仅向前推进了微不足道的半寸。
铮——
砰——
长剑应声脱手,钟离观摔落在地。
独孤抱月心疼得直落泪,抬脚猛踹瞿麦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