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拿雾中君本是他的司职所在,此番鹤仙恣意妄为,连累他摊上无妄之灾,需在三日内找到雾中君剩下的一缕残魂。
“你昨日也不知劝劝她。”
“我劝得动吗?那你怎么不劝?”
“……”
二鬼一路吵到白马桥边。
贺兰妄的脚步,又一次如她生前那般,停在了桥的这边。
举目四顾,天地茫茫。
他静立遥望,看她孤身过桥,身影没入巍峨宫墙。
一座桥,隔开了他与她。
那句在喉间辗转了千百回的话,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带着近乎卑微的期盼,无声呐喊:“二娘,你回头看看我……”
如同过往的每一次,她没有回头。
他望着簌簌而落的雪花,落寞地走向漫天风雪之中。
雪雾苍茫,他们背向而行。
一南一北,只余天地间两点愈淡愈远的孤墨。
十八娘入了宫,进了刑部。
可她将刑部官署里外寻了个遍,却始终寻不见徐寄春。
她心下焦急,干脆凑到几个正在闲谈的官吏身边。
侧耳细听许久,她才从几人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徐寄春今日似乎抱恙在家。
十八娘匆匆出宫,一路脚不沾地地跑去恭安坊。
今日的徐宅,门户虚掩,四下静得骇人。
忽有女子的哀泣声顺着风势飘来,时断时续,悲戚欲绝。
十八娘的心摇摇欲坠,莫名生出几分不安之感。
她循着那阵哭声踏入东厢房,只见徐寄春躺在榻上,双目紧闭。
外间彤云低垂,压得白昼如夜。
房中孤灯如豆,飘摇欲灭,映得满室凄清。
徐执玉的哭声悲切至极,十八娘僵在门边,声音发颤:“子安怎么了?”
钟离观小步挪过来:“十八娘,师弟不知怎么了……”
十八娘茫然地怔在原地,一遍遍重复他的话:“什么叫不知怎么了?”
钟离观:“昨日你走后,我们随司徒将军去城隍庙接司徒公子。”
十八娘:“后来呢?”
“我不过转个身的功夫,师弟突然不省人事,栽倒在地。”
起初,钟离观与司徒胜见徐寄春面色青白,只道是林中受寒,一时晕厥。二人不敢耽搁,快马加鞭将他送回徐宅。
没曾想,即便回到家,徐寄春依旧沉沉昏睡,毫无醒转迹象。
徐执玉望向空荡荡的门边,失声痛哭:“十八娘,子安醒不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最开始对友情线的规划就是:她拯救过的人,最后拯救了她[抱抱]
终于可以续上我的小剧场《相里闻到底为谁而来?》
某日,黄衫客照旧前往城隍庙领勾魂册子。
今日的勾魂名单中,有一个眼熟的名字:刑去。
他盯着那两个字,叹了一口气:“师弟啊师弟,我们又遇见了……”
黄衫客带着黑白无常前去城中勾魂前,城隍叫住他:“宫大人,恶魂刑去作恶多端,今夜必须押回阎王殿受审。十殿阎王难得齐聚一堂,你别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