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寄春:“武大人今日主动点出此人,且着重言明,其人已死。”
贺兰妄:“你们对武大人之言,信得有些深了。此事背后,也许另有曲折。”
暮色渐深,徐寄春遥望宣风坊,眸中映着洛京城最后的天光:“不知袁中丞查到了什么……”
十八娘拖着步子跟在徐寄春身后回家。
半道越想越气,她索性冲着空无一人的巷子,破口大骂:“谢元窈,你这个倒霉鬼!被人出卖,背上污名,到头来只能做孤魂野鬼,连个坟头都没有。”
徐寄春哑然失笑:“你何苦骂自己。”
十八娘不理他,继续骂道:“还有你,徐寄春!非要爱上谢元窈这个倒霉鬼,简直就是个蠢鬼。”
“……”
等她骂累了骂够了,徐寄春扶着心口挪过去,脸上挂着几分故作委屈的神色,语气带怯地装起可怜:“好十八娘,你听听,我的心都被你骂碎了。”
十八娘瞪他一眼:“油嘴滑舌。”
徐寄春的吻轻如点水,落在她唇上却只尝到一口寒意。
他懊恼地退后半步,耳廓微红,眼底的郁色浓得化不开:“唉,悔不当初,昨夜真该捉着你,睁眼到天明。”
昨夜在椅中的荒唐事浮上心头,十八娘脸上发烫,步子不由得急了些。
徐寄春三两步追上来:“一个人背弃了你,可若你转过身,自会发现有无数人跟在你身后,与你同路。十八娘,这买卖不亏。”
“回家,你好聒噪。”
“你昨夜夸我巧舌如簧。”
“……”
回家前,一人一鬼先去寻了清虚道长。
听闻二弟子不到一日便为自己揽回个棘手的活儿,清虚道长左右眼皮直跳,半晌憋出一句:“你和小观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儿’。这为难师父的本事,一个更比一个强。”
徐寄春堆起笑,含笑近前:“师父,弟子与十八娘已猜到棺材有异,明日您做场法事敷衍便是。”
清虚道长招手让他靠近:“荣国公府这潭浑水,为师早有耳闻。你贸然劝他开棺,若棺内无异,你这官位,恐难保全。”
十八娘:“道长,您见多识广,不知是否与哪位精通堪舆卜筮的阴阳生相熟?我瞧着,荣国公很是信任阴阳生。”
“勘墓之事,有明路,亦有暗路。”清虚道长意味深长地扫过一人一鬼,“若论真本事,贫道劝你们,莫去找那些吃官饭的阴阳生,不如寻那些常在暗处、土里求食的阴行人。”
“比如?”
“盗墓贼。”
满京的阴阳生,道行加在一起,也看不出那座合葬墓有何不妥。但老荣国公的魂魄,却在荣国公的梦中徘徊不去,形貌焦灼,似有千言万语。
当务之急,是寻得确凿物证,以此证明棺中有异,方能说动荣国公开棺。
“我倒是认识一个厉害的盗墓贼。”十八娘若有所思地眨眨眼,“不过呢,他是个死鬼……”
清虚道长:“死鬼不怕。待他瞧出端倪,贫道便是能说会道的阴阳生!”
十八娘:“行!我今夜就写信邀他入城。”
是夜,徐寄春的供奉中,无端多了一封写着“黄衫客亲启”的信。
远在浮山楼的任流筝收到信,信手丢给黄衫客。
纸上寥寥八字。
明日徐宅,有事相商!
第103章风水劫(五)
腊月廿九,宜祭祀。
一早,徐执玉便叩窗唤道:“子安,你今日要去上朝吗?”
徐寄春隔窗含糊应道:“不去,但得去荣国公府查案。”
徐执玉闻言,语气添了几分郑重,又敲了敲窗棂:“那你与十八娘快些起来收拾!今日是你爹的冥寿,你俩先去城隍庙十殿阎王殿为他上香。”
徐寄春推开半扇窗,满腹疑惑:“娘亲,为何一定要去十殿阎王殿上香,旁的地方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