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八娘闷头往前走,打定注意不理这群没良心的讨厌鬼。
众鬼在地府逛至夜半子时,相里闻提灯而来,只一句:“大人说,法术已毕,你可以走了。”
十八娘两手空空,向外行去。
相里闻在前为她引路,众鬼在后为她送行。
临出地府前,她哭红了眼,拉住任流筝的手反复嘱托:“筝娘,我这些年攒下的冥财,你千万记得帮我收好。等我和子安死了,还指望着这笔钱,在黄泉路开间醋坊呢。”
任流筝的手在她发间停留一瞬,轻轻一揉,顺势将她推向前路:“快走吧,人间见。”
“我走了。”
十八娘一步三顾,不停朝众鬼挥手,喊着告别的话。
“十八娘!”
“嗯?”
“往前走,莫回头!”
第124章当年勇(五)
宫中的玄元节祭礼,至未时方休。
未时二刻,日影西移。
守一道长率道众自宫门鱼贯而出,步履沉重。
宫门外,大弟子与二弟子侍立在马车左右,身形僵硬,面色灰败。
一见他现身,二人立马跪倒在地:“师父,弟子四人无用,让师叔祖们闯进去了……”
“什么?!”
守一道长气得双目赤红,冷冷盯着二人:“那群老骨头,你们竟打不过?”
“师父息怒!”大弟子深深低下头去,声音都在发颤,“此番入京的师叔祖,昔日都是江湖上横扫一方的高手。弟子们,实是有心无力。”
听闻噩耗,守一道长眼前一黑,差点吐出一口血。
他借力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手中拂尘乱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快……快快扶为师回观!”
马车扬尘,疾驰向邙山而去,
守一道长听罢观中变故,急声追问道:“地室如何?”
二弟子:“师弟进去看过了。起初,他神志恍惚,嘴里嚷嚷着‘丢了、丢了’。待我与师兄再三追问,他才吐露,是丢了一幅字画。”
守一道长半眯着眼:“哪一幅?”
二弟子:“前朝李大家的《北苑嬉春图》。”
“《北苑嬉春图》?此画月前便已让你转赠王大人,你取画时,难道不曾知会你师弟?”
“回师父,弟子疏忽,一时忘了。”
“下回再忘,自去后山石室,面壁五日。”
“弟子谨记。”
守一道长甫一入观,未作停留,当即将温洵召至静室:“地室之中,当真只少了一幅画?”
温洵端正地跪在地上。
回话时,没有半分迟疑:“回师父,弟子多次清点,的确只少了一幅《北苑嬉春图》。后来师兄说,是他取走了。”
守一道长:“谢元嘉的魂魄,还在?”
温洵点点头,神色笃定:“还在里头。方才正是她提醒我,箱中的画丢了一幅。”
“她最好真在里面。”守一道长逼近一步,盯着温洵那双泛红的眼睛,阴恻恻警告道,“她若是跑出去,冲撞了哪位贵人……为师便让她,从这天地间,彻底消失。”
温洵:“师父放心,她跑不了的。”
守一道长拂袖赶走他,转身便将陵外四名弟子叫到跟前,厉声问道:“今日地室,可有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