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头,果然见十八娘垂首埋在书页间,看得津津有味。
她不禁摇头失笑:“外头冷,别贪看了,进去吧。”
闻言,十八娘面上一热,慌忙合上书,猫着腰溜进房。
趁房中二人在柜旁喘息的空隙,她飞快地将书塞进枕下,藏妥后才暗自松了口气。
“你们找外祖父做什么?”
陆修晏方一坐定,徐寄春便凑过来,拐弯抹角地问起武太傅的去向。
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陆修晏心头疑云渐生。
思忖片刻,他忽地豁然开朗,脱口惊道:“莫非十八娘还认识外祖父?”
十八娘挨着他坐下,笑眯眯道:“明也,你的洗三宴,我去过。”
洗三宴。
得赤身祼裎,以温水沐身。
陆修晏涨红了脸:“你……去干什么?!”
十八娘笑得越发开心,歪头看着他:“你爹邀我去的。我还抱过你呢,你可重了,抱得我胳膊都酸了!”
“……”
陆修晏窘得耳根通红,差点哭出声。
挣扎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十八娘:“四叔说你是很好很好的人,我信他,也信我自己。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十八娘自一旁的抽屉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向陆修晏:“明也,拜托你尽快找人将这封信交给武公。我要见他,越快越好。”
陆修晏没有多问,只郑重接过,将信小心收入袖中。
而后,他眉眼一弯,促狭里透着几分认真:“我嘛,横竖是个闲人。不如我替你走这一趟,如何?”
徐寄春:“从京城去凤城,少说要……”
话未说完,陆修晏已浑不在意地搭上他的肩膀,朗声截过话头:“骑马而已,能有多远?我日后可是要做将军的人。再者,外祖父每回垂钓的地方,又偏又远。除了我,谁也摸不着门道。”
十八娘诚心道谢:“谢谢你,明也。”
“小事罢了!”陆修晏呲着牙笑应一声,回身便给了徐寄春胳膊一拳,力道不轻不重,“你真讨厌,不光抢我的心上人,还抢我四叔的心上人。”
“……”
自己没用,怎好意思怪他太有用?
徐宅今日的第四位来客,携一身生人勿近的寒气入内。
相里闻手中捏着本书,缓步踱到东厢门外,朝里扬声唤了句:“你出来。”
窗边的说笑声停了。
三人齐齐回头,看向门口。
陆修晏茫然地望着门外那张陌生的脸,用手肘碰碰左右:“他是谁啊?”
徐寄春别扭地站起身,挪到相里闻跟前站定。
相里闻轻咳一声压下不自在,直接将书塞进他手里:“你拿着。”
扔下这句话,他扭头就走。
步伐踉跄散乱,背影狼狈仓皇,好似在逃命。
徐寄春信手翻开一页,只瞥了一眼,便默默合上。
陆修晏在他身后左顾右盼,忍不住踮起脚探头:“子安,什么书?让我也瞧瞧。”
“你看不得的好书!”
“……”
门外马蹄声近,徐宅迎来了今日的最后一位来客。
此人是刑部的一位员外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