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那座用作伪装的丘子坟,石缝间漏下几缕微光,聊胜于无。
火光所及之处,竟与摸鱼儿画中所绘一模一样。
他熟稔地走向八卦图,自乾位行至艮位。
在艮位立稳后,他抬手直直指向贴满符纸的墙面。
指尖尽头,正是一张陈旧黄符。
起初,他心中存疑,害怕黄衫客一时眼花看错。
犹豫片刻,他下定决心,轻轻掀起黄符一角,却见符纸之下,清清楚楚凿刻着一行小字:有志者,事竟成。
“……”
很好,很直白的提示。
徐寄春安心揭下符纸,回身朝着空寂处期待地唤了一声:“谢元窈?”
上方坟头的打斗声,隐约可闻。
唯独这坟冢内,一片死寂。
徐寄春不死心,索性趴在地上,将脸贴近棺材下方的缝隙,压低声音又唤了几遍:“谢元窈,你在里面吗?”
“你是谁啊?”
徐寄春循声回头,正对上一道虚渺的身影。
她自昏黄的光晕中浮现,宛若另一个十八娘。
四目相对,他伸出手,唇角勾起一抹笑——
“夫人你好,我是夫君。”
第123章当年勇(四)
“我的夫君?”
“嗯,你的夫君,如假包换。”
“呸,好你个不知廉耻的登徒子,竟敢自称我的夫君!”
火折子勉强撑开一小团光晕,徐寄春离她仅一步。
他目光沉沉似含秋水,直勾勾盯着她,专注得像是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直把看得她脸颊晕开两团绯红。
在她发火之前,他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将心头翻涌的爱意压抑成一句平静的陈述:“我真是你夫君。你兄长叫谢元嘉,你叫谢元窈,对不对?”
谢元窈矢口否认,斩钉截铁:“不是。”
徐寄春以袖掩唇,却遮不住眼底流转的促狭笑意:“你腰后有一道疤,对不对?”
“没有……你怎么知道?”
“我吻过,很多遍。”
“好色鬼!!!你连鬼都不放过!”
谢元窈扑上去咬他,却发觉他是人,只得满心郁卒地往后缩,踉跄着退回角落:“你到底是谁?”
徐寄春望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唇角漾着浅淡笑意:“你夫君。”
“我早死了!连魂魄都在这破地方关了二十多年,哪来的夫君?”谢元窈怒极反笑,明显不信,“说吧,是文抱朴,还是陆方进指使你来的?”
“我认识鹤仙、黄衫客、贺兰妄、秋瑟瑟、任流筝、摸鱼儿,苏映棠。”徐寄春沉声报出一个个名字。略一沉吟,他又特意补上一句,“还有两个地府的神仙,孟盈丘与相里闻。”
“你怎么认识他们的?”
“我认识十八娘后,便认识了他们。”
“十八娘又是谁?”
“你啊。”
“什么你?什么我?”
这句话说出口的刹那,谢元窈终于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