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好好想!”
谈笑间转过巷口,三人立马顿住脚步。
只见不远处的徐宅门前,乌泱泱站满了持刀肃立的金吾卫。
徐寄春深吸一口气,认命似的走向上回抓他入宫的金吾卫中郎将。
他扯出一个苦笑,熟门熟路地问道:“本官……这回又杀了谁?”
“徐大人。”
“啊。”
“昨夜,卫国公世子陆延禧杀害了京山县令周灵宗。今早,他入宫请罪,并奏请圣上,指名道姓要将此案交由你来查办。”
“……”
燕平帝委实糊涂,岂有凶手指明官员查案的道理?
他好不容易才熬来的两日休沐!
第136章十八娘(三)
燕平十一年,三月十一夜。
卫国公世子陆延禧,于上林坊私宅内,手刃京山县令周灵宗。
翌日宫门初开,陆延禧更衣束冠,自缚入宫。
及至御前,他免冠长跪,朗声奏请:“臣之案,唯刑部侍郎徐寄春可问。若非此人主审,臣则缄口,以待天刑。”
徐寄春听完中郎将所言,扯了扯嘴角:“圣上……准了?”
中郎将拱手抱拳,甲胄随动作带起一阵铿然轻响:“徐大人,案情重大,还请即刻随末将入宫面圣。”
十八娘与陆修晏快步奔至,异口同声发问:“四郎四叔杀他作甚?”
徐寄春同样百思不解:“凶手既已认罪,周大人亦死,此案铁证如山,何需再审?岂非多此一举?”
“找不到周大人的尸身。”
“?”
陆延禧在御前亲口认罪,字句恳切,此案看似尘埃落定。
岂料,京兆府与金吾卫奉命疾赴上林坊,却未寻得一星半点与命案相关的痕迹。
周灵宗的尸身,不见了。
更蹊跷的是,私宅老仆与几位百姓言之凿凿,皆言:周灵宗昨夜离府时尚在人世,而陆延禧自入夜后便居于书房,挥毫至天明。
陆太师得知四子陆延禧自认杀人,踉跄入宫,称其子为奸人所胁,故被迫伏罪。
一桩凶手亲认的铁案,就此变成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悬案。
纵是不情不愿,徐寄春到底还是回房更换官袍。
十八娘默不作声,随他一同入内。
徐宅门外,陆修晏死死抓住中郎将的手臂,急声追问:“叔父,我昨日亲见四叔与姑父相谈甚欢,怎会一夜生变?四叔不会杀人,更不会杀姑父……”
昨日,他一进院子,便撞见陆延禧与周灵宗同执一幅绢画细语品评。
他正欲提出借住一事,恰听得周灵宗指尖点着画中美人,语带狎昵地笑道:“此女面似芙蓉,婀娜多姿。倘得温香在怀,同游巫山,方不负这纸上春色矣……”
这番轻佻之语入耳,他心头涌起一阵恶心,转身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临别一刻,余光所及,二人勾肩搭背,耳语不休。
那亲密无间的姿态,像极了一对血脉相连的骨肉至亲。
陆延禧为何要杀周灵宗?
他想不明白。
一门之隔,徐寄春握住十八娘的手,温声叮嘱:“我今日入宫,归期难定。你且安心在家,等我归来。”
说罢,见四下无人,他俯身将她箍进怀中,气息交缠间喘息渐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