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那一日。
明知远方有阵法正引着她的魂魄归位,他还是行出了卑劣的一步,提前挪动符纸,亲手合上了封魂阵。
当她的残魂不甘地没入那口棺材,他竟感到一丝如释重负的安心。
好了,这样就好了。
她终于,永远走不掉了。
“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十八娘背过身去,只留给温洵一个疏离的背影。
房中安静了一瞬。
徐寄春眼珠子一转,当即上前揽着温洵的肩膀往外走:“温师侄,悄悄告诉师叔,昨夜逃跑的蒙面人叫什么?眼下藏在哪儿?”
“不知道。”
温洵失魂落魄地望着远方。
目光空茫,脚步虚浮。
徐寄春白眼一翻,直接将他推出门外,丢下一句:“别来了,我烦你,她更烦你。”
啪——
徐宅大门重重合上。
“竹簪与信,是我拿走的,但不是我放的。”
“还有,今夜小心。”
徐寄春贴着门缝,嗤笑一声:“我劝你们小心些吧。”
万一今夜的刺客被鹤仙活活吓死,横七竖八躺满他的宅子。
这满宅来历不明又死状离奇的尸首,他如何说得清?
第132章逆龙鳞(六)
“他走了。”
徐寄春推门而入,缓步走到十八娘身后。
他伸出手臂,从她身侧温柔环过,将她完完整整地拥入怀中。
心跳透过几层衣料,沉闷地传递着。
一声,又一声,分不清彼此。
他们相拥立在窗下,不言不语,任凭天光一点点暗淡成灰。
黑暗最终吞噬了天光。
十八娘眼前只剩一片混沌的漆黑。
静默片刻,她伸出手,摸索着去寻他的掌心:“子安,我不后悔救他。”
“你当时救的,只是一条无辜人命。”徐寄春收紧手臂,将她拥得更紧些,“至于他日后是向善而行,还是堕入恶途?由他自身定夺,与你无关。”
“嗯,你说得对。”
十八娘转身,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她的耳朵贴着他的心口,一下下细细数着:“子安,你的心,跳得好急。”
“因为你在。”
“油嘴滑舌。”
戌时一刻,徐执玉归家,如常走去伙房。
今日宅中灯火稀落,伙房未起炊火,唯见冷灶。
她心头微疑,顺着一隅窗光望去,只见窗前有两人正相偎而立。
他们的身影交叠在一起,不知是在共赏窗外石榴树荫的婆娑,还是在同望天上将满未满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