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仙斜倚在廊柱,暗暗翻个白眼:“一个师弟看上算盘精,一个师弟爱上麻烦精,师门不幸啊……”
最终,摸鱼儿以帮忙作画为由,换得贺兰妄搬去隔壁。
自此,贺兰妄与苏映棠比邻而居,日日吵闹不休。
苏映棠入楼后,浮山楼渐渐有了家的样子。
无他,只因她实在“麻烦”。
吃穿用度,百般挑剔。
起居坐卧,样样讲究。
摸鱼儿被支使得团团转,三日两头往城隍庙跑,差点把城隍积年的家底搬空。
一年后,楼中打打闹闹的日子渐少,四鬼爱上了入城闲逛。
其中,尤以贺兰妄下山最勤。
且每回下山,定会在房中翻箱倒柜,足足捣鼓一个时辰,方才满意出门。
孟盈丘找鹤仙打听,才知四鬼生前的旧识到了京城。
四鬼旧识,乃是一对兄妹。
哥哥谢元嘉为新科状元,妹妹谢元窈心性仁善,常为孤魂冤鬼伸张正义。
而后几年间,托谢元窈的福,孟盈丘又多了两个手下。
一个小鬼叫秋瑟瑟,到了奈何桥却不肯投胎。
鬼差催逼两句,她直接横躺在桥上,当着无数亡魂的面撒泼打滚。
那日桥边投胎的一众亡魂,被她震耳欲聋的哭声惊得四处乱窜。
孟婆束手无策,只好叫来阎王。
阎王:“瑟瑟,有话好好说,你先起来。”
秋瑟瑟又滚了一圈:“摸鱼儿说,浮山楼有很多书和糖葫芦。我不要投胎!我要住进浮山楼!”
“摸鱼儿是谁?浮山楼又在哪儿?”
“阿箬的手下,阿箬管的地方。”
“送过去!”
小鬼之后,来了个老鬼黄衫客。
据说此鬼一入地府,便避开沿途鬼差,悄悄摸进酆都殿,被殿中两位正在交谈的鬼帝抓个正着。
鬼帝无语:“你不去投胎,跑来酆都殿作甚?”
黄衫客搓着手:“我瞧这地儿风水不错,一时技痒,便来瞧瞧……”
“……”
老鬼被鬼差们押赴奈何桥。
孟婆汤已递到嘴边,他忽地老脸一皱瘫坐在地,拍着大腿呼天抢地:“孟婆汤里掺黄连,投胎一趟苦无边!好不容易熬到头,闭眼又闯鬼门关!”
那日桥边投胎的一众亡魂,被他的哀嚎吓到,一个个挤成一团往后缩,无一鬼肯投胎。
阎王:“黄衫客,有话好好说,你先起来。”
黄衫客抹着泪:“摸鱼儿说,浮山楼有很多书和糖葫芦。我不要投胎!我要住进浮山楼!”
这话听来委实耳熟,阎王上下打量他一眼:“你瞧着快四十了,也喜欢吃糖葫芦吗?”
黄衫客亮出一口白牙,一脸憨笑:“喜欢!”
“行行行,送过去!”
于是,浮山楼的住客从原先的二鬼,热热闹闹凑成了六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