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子得意地笑:“因为很喜欢和这里的师傅聊天嘛。”
五条悟的杨枝还悬在空中,幸子已经把她最终的问题问出了口:“五条悟,你有……爱过什么吗?”
出人意料的古怪问题,让五条悟的手僵在了半空,他困惑地挑眉,放下木签,大大咧咧地往后一靠:“怎么,突然想起要调查老公的过往情史了?放心啦,不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孩要喊你妈妈的。”
“不一定是这种爱!”幸子皱起眉头。
五条悟:“你说的爱是什么?”
幸子视线犹犹豫豫地在名为“水暖”的和果子上打转,最后落在橙黄的漩涡中心上:“很广义的那种,就是……把什么在意的东西……放在心里……”
和淡雅的蓝白点心遥相呼应的璀璨蓝眼毫不动摇地直视着幸子,轻松地列举着:“那很多哦,我爱大家,说到吃的东西的话,基本上只要是甜的我都爱,还爱黄油土豆……”
“打住,”幸子长叹了一口气,“这下我可以肯定了,五条先生——”
白发男人不满地打断:“都说了不喊老公的话,起码要喊悟。”
幸子:“……”
幸子:“悟,原来……你不是天生的变态反派啊。”
五条悟:“……”
他难以置信地双手撑住桌子,身体前倾:“你的定语有点问题吧!好像在暗示我是什么后天形成的变态一样。”
“正是这个意思,”幸子欣然点头,“很有悟性嘛。”
五条悟泄气地往后一靠,抱臂看了幸子好一会儿,才突然开口:“说说看,为什么突然觉得我是后天形成的变态。”
“这不是很简单吗?”幸子严肃地推了推她不存在的空气眼镜,“你小的时候那么可爱,长大了一点之后虽然有点烦人,但看起来还算是个好人,一定是后来发生了什么,才让你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而非本性如此。”
五条悟:“所以你觉得发生了什么?”
幸子投来一个同情的目光:“咒术师的工作太辛苦了吧,全年无休,压力又大,精神上的疲惫和□□上的疲惫和损耗不一样,不是那么好恢复的——你平时会喝酒吗?”
虽然已经可以料想到说出口之后会收到什么样的回应,但五条悟还是老实地承认:“……不,我完全不能碰酒精。”
幸子露出“果然如此”的目光:“那就是没有一刻从紧张感和疲劳中抽身过咯?所以久而久之,自然就在压抑中爆发,想毁灭世界,创造一个新的、不用加班、遵守劳动法的世界了。”
五条悟:“……”
明明对他而言,也有别的放松方式啊!
但他敏锐地抓住了话语里面的重点:“所以,你认为我是反派的原因,是我想毁灭世界,然后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气氛诡异地凝滞,一阵沉默之后——
“不,你已经毁灭了。”
幸子抬起头来直视他,神色平静,红褐色的瞳孔暗沉无光,只有无尽的倦怠与虚无。
*
五条悟下巴靠在交叠的双手之上,神情严肃。
他沉思良久,才慎重地开口:“关于这个世界,我最后的记忆非常混乱,老实说我也不敢肯定究竟发生了什么……”
幸子艰难地开口:“难道你现在想说……毁灭世界是你的无心之举?”
“不是,或者说,不完全是。”
五条悟垂眸看向桌面,纤长的睫羽轻轻翕动,语调低沉:“我更想找出解决这一切的办法,当然,我依然不认为是我毁灭了世界。”
他忽然抬眼,碧玺般清澈又透亮的蓝眼直直地望了过来,不遮不掩,不躲不闪。
“简单来说,就像之前我们共同经历的那两个世界,我坚定地认为那是某种术式或者领域,而幸子却认为那一定是游戏一样。而在现在的我看来,其实我们两个人都并未掌握完全的真相。”
“人归根结底只能从自己过往的经历和见识中出发去推测当下发生了什么,或许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就藏在我们各自一半的视角之中,只要幸子愿意分享……”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或者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幸子现在也只能和我分享,和我一起想办法了。就算是仇敌,也可以短暂合作,更何况我觉得幸子大概也感受到了,善良的我才不是什么会毁灭世界的坏人。”
“确实,”幸子赞同地点点头,“虽然之前发现你对影视漫画这些都很了解的时候,我就已经隐隐产生了动摇——没看到喜欢的作品连载完结之前或许是不会去毁灭世界的吧?但是后来想到,也有人可能会因为什么作品烂尾或者结局不合心意而产生毁灭世界的想法……”
五条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