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哦,那我跟你讲一下我小时候每周的训练和学习安排吧——”
故意预告自己要讲些无聊的事情,本以为幸子要打岔,没想到她竟然认真地听了下去。
可惜这种事情,连五条悟自己都不记得了,印象最深刻的,还是自己一开始还不会跟那帮老头子讨价还价的时候,如何绕过家里的重重关卡,想办法溜出去玩,于是就绘声绘色地给幸子描述了一番。
一直野蛮生长,没有接受过家里管束,不过同时也没接受过家里关心的幸子,只是由衷地感叹了一句:“也是不容易呢。”
五条悟轻轻地笑:“说起来,幸子能这么充满活力、磕磕绊绊地长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挺不容易的。”
他可以想象到她可能经历的孤独或混乱,也完全可以想象到幸子会如何像他一样在生活中找到很多逃逸的出口,五条悟能理解幸子正如幸子能理解五条悟一般,他们都有一种能把生活过得十分有趣的能力。
好长一段时间,五条悟和幸子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一起。
夜色渐深,喧嚣远去,只剩下彼此依偎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声。
幸子慢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五条悟把下巴轻轻抵在幸子的发顶,感受着发丝柔软的触感。幸子低头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从指根捏到指尖,再把自己的手指嵌进他的指缝,变成十指相扣。
“悟。”
过了不知多久,幸子突然抬起头喊他。
“嗯?”
幸子的语调严肃:“我以后要是去你家……你妈妈……会不会像电视剧里那样,拿出一个装满钱的点心盒,推到我跟前,然后一脸高贵冷艳地说请你离开我的儿子?”
相处久了,五条悟发现自己逐渐能从幸子天马行空的脑洞和东扯西谈中逐渐品出一些百转千回的真心。
就比如这个问题,翻译一下,大概可以理解为,幸子已经开始无意识地设想他们共同的未来了。
一股混合着酸软和滚烫的情绪涌上心头。
悟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用一种十分可靠的语气回答:“不会哦。”
幸子的表情让人非常有吐槽欲地介于“好耶”和“好失望”之间。
似乎是为了掩饰尴尬,她又打了一个哈欠。
然而五条悟带着点残忍的玩味,慢悠悠地补充道:“因为……我的母亲对我来说只是见面会打个招呼那种程度的陌生人,在我要和谁结婚这件事情上,她也没有什么权力过问。”
幸子停了一会儿,才发出一声九曲十八弯的“啊——”。
尽管五条悟自己无所谓,气氛依然因为他的这句话有一点凝滞。
五条悟又手痒去戳她的脸,兴致勃勃地提着建议,打破这微妙的氛围:“幸子就不关心一下,究竟是谁能决定我们可不可以结婚吗?”
“要问吗,”幸子侧头避开他的手指,也机智地规避掉了“五条家现任家主”“五条家长老”等一类一看就是错误答案的干扰选项,惟妙惟肖地模仿着五条悟臭屁的语气,“答案肯定是当然是你无所不能的男朋友大人啦~”
她对这个答案信心十足,唯一的变数大概是五条悟用来自夸的定语,还有可能是什么“最强”、“宇宙第一”、“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之类的。
“不是哦。”
五条悟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少见的温柔和笃定,他把幸子的脸摆正,非常认真地看着她。
目光专注,在这夜里像沉寂下来的星空,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是幸子自己。”
只要幸子愿意选择他,想和他在一起,那么,任何事、任何人、任何规则,都无法成为阻碍。
幸子缓慢地眨了眨眼。
“悟。”
“嗯?”
“好困啊,”幸子的眼神呆滞放空,俨然一副大脑已经转不动的困倦样子,“好像已经快凌晨四点了。”
*
事已至此,两个人只得回到五条悟的公寓,幸子像极了喝得烂醉回来,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熟悉的家,意识不清地摸到床上,打着哈欠倒头就睡。
连鞋子都是五条悟无奈地帮她脱掉的。
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的瞬间,她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深度睡眠。
习惯熬夜和少眠的高精力人群五条悟,也催眠着自己“睡了睡了”,拉起被子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