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哦,这样吗?”像是玩偶一样小只的熊猫,脸上的面部肌肉竟然也像人类一样灵活,皱紧眉头,努力挤出仇恨的表情。
“对对对,保持住这个凶猛的三角眼,注意啊不是单纯的恨,也有一点终于解脱了的释然,我们再来一遍——桀桀桀桀桀!——”
“呜呜呜呜哇啊啊——”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探出一个银白色的脑袋,打断了一人一咒骸的过家家游戏。
“幸子~要回一趟埼玉县吗?”
“好耶!”幸子欢呼一声,丢下胡萝卜就向五条悟跑去。
跑到门口,她突然停下回头,看向默默收拾起了玩具,连背影的耳朵都透露着落寞的熊猫。
幸子戏弄起年龄相近的对象简直是驾轻就熟:“熊猫,要不要一起出去玩?你现在扮演的角色不是在二十年前在菜市场捡到被遗弃的胡萝卜并精心抚养结果胡萝卜长大之后谈了女朋友离开老家欠下高额赌债总有人上面催债不胜其烦再一次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是被绑架威胁撕票的最后一面的熊猫爸爸了,要是一只玩偶哦。”
你们这过家家游戏的情节设置未免也太丰富了吧?!
五条悟满头黑线,但是看着十分满足的幸子抱着十分满足的熊猫,兴高采烈地往外走,嘴角又忍不住偷偷上扬。
——在意……吗?
*
一时冲动叫幸子回埼玉县,是为了印证一下五条悟内心的想法,另一大部分,连他自己也无法否认,是希望幸子开心。
没有过于在意吧,他对这三个小朋友都很负责,都很在意啊,毕竟是他不得不担负起的责任嘛。
硬要说的话,对于拥有禅院家十种影法术的伏黑惠,他反而还更在意一点。
可是在再次见到伏黑惠的第一眼,五条悟悲哀地发现——
面对这么一张如此肖似那个给他留下深刻回忆的男人的脸,他现在竟然只能从中看出和幸子的相似性。
——一定是和幸子长期朝夕相处的缘故,也不能算是特别在意吧!
幸子快乐地给姐姐哥哥介绍自己的新朋友,熊猫努力不引人注目地打招呼聊天,五条悟低头翻着菜单。
啊,这家店的这款季节限定芭菲,幸子一定会喜欢吧。
在大脑意识到之前,身体已经把菜单推到了幸子面前,话也已经自然地问出了口:“想不想吃这个?”
五条悟:“……”
得到幸子肯定的答复,他郁闷地继续看起了菜单。
——好像,是有一点,比起别人,更加特别的,在意,还有一点偏爱。
过于在意,过于紧张,过于关心,一切都过于理所当然。
超出的那一点,是不是就是——
家人?
家人……吗?
他突然好像理解了,自己从小到大,一直不被允许拥有“家人”的原因。
看着春季限定的菜单,五条悟忽然想起儿时的冬天,他制造出一阵混乱,缠住家仆们,自己光手光脚地跑出门看雪,隔着庭院看见母亲捧着暖炉走过另一端的走廊,也只是对他恭敬地行礼,没有关心,没有责备,脚步和目光都没有停留。
雪继续飘,那个时候他的身边空无一人。
而现在的幸子在津美纪姐姐面前,恭恭敬敬地喊他“五条先生”,却把先试图喂给熊猫,熊猫也不吃的橄榄,悄悄避过姐姐的视线,放到他的碟子里。
和他的眼神对上了,做坏事被抓了个正着,也只是理直气壮地眨眨眼。
手背还残留着幸子皮肤蹭过的温度,但他没有抓住幸子不规矩的手,也没有点破她的小动作。
那些早已越界的纵容和保护欲突然有了答案。
五条悟在心里发出短促的嗤笑,不屑又嚣张。
——过于在意吗?
那又怎样。
所谓六眼的束缚,所谓的最强不能拥有软肋,不过是害怕神子被人心驯服,可他现在偏偏要把这小姑娘养得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