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着眼睛拉开房门,看见津美纪戴着眼镜,穿着围裙站在门外,身后传来早餐的香气。
“怎么了?”
“抱歉吵醒你,但是……你看——”
津美纪往外走到玄关,打开门,作势要去打开奶盒取今天的牛奶。
客厅里的白犬突然窜起,咬住津美纪围裙的一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执拗地把她往屋里拖。
津美纪无奈地轻拍白犬的脑袋:“不知道怎么了,从今天早上一直这样,不让我去门口拿牛奶。”
或许是长期被放出来一起生活的缘故,两只玉犬都越来越像真的狗了,其中白犬的性格要更调皮一点。
“我去拿吧。”他简短地说,趿拉着拖鞋走向门口。
然而黑犬也猛地冲了出来,用身体拦住他,焦躁地在伏黑惠面前踱步,对着奶盒低伏着身子,露出尖锐的犬齿低吼。
伏黑惠的睡意瞬间消散。
不对劲。
一般情况下,黑犬是不会这么调皮的。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门口熟悉的、斑驳的、已经伴随了他们很久的奶盒,正在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脊背发凉的违和感。
于是伏黑惠转身拿出幸子随手丢在客厅,像把玩具刀一样的布瑠之言。
已经明白了他想做什么,两只玉犬非常有灵性地退下来,只是紧紧簇拥在他的身后。
伏黑惠用布瑠之言挑开奶盒。
就在盒子暴露出来的瞬间,两只玉犬同时发出了充满敌意的低鸣。
里面没有熟悉的玻璃奶瓶。
在狭小的空间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粗糙的素陶土罐。
颜色是那种泥土烧制后的原色,被一束结成十字形状的、染成红色的旧纸捻紧紧地捆扎在一起。
那纸捻的红色很不自然,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浸染过,散发着一种非常难以察觉的,混合着香火味的隐约腥气。
一股不详的气息。
伏黑惠感到自己手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握紧了布瑠之言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如果……如果玉犬不在,如果今天早上,津美纪毫无察觉地打开门,一如既往地打开盒盖,好奇地拿起这个散发着诅咒气息的陶土罐看了一眼……
伏黑惠回头看向身后错愕的津美纪,还有听见声响,揉着眼睛走出房间的幸子,胸中升起一股混杂着愤怒的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