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子没有理会五条悟的视线,只是睁大了双眼,震惊地看着伏黑惠。
“哥哥……为什么又想去咒术高专读书了呢?”
津美纪刚好端来了一盘三明治,她把餐盘轻轻在桌子上放下,也端坐在一旁,关怀又宽容的目光看向伏黑惠。
伏黑惠向来有话直说:“我本来觉得,咒术师那种自以为是地要去拯救他人的情怀,非常无聊,更何况……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拯救。”
“但是……我今天意识到,如果全都一并放弃的话,面对想拯救的人,可能也无能为力了。”
“所以……我想……我还是想成为咒术师,不是说为了拯救别人什么的,而是我想要坚持我的正义,不平等地去拯救我认为值得拯救的人。”
说完,他定定地看向五条悟。
“啪啪啪——”
五条悟带着微笑鼓起了掌:“很有觉悟嘛,伏黑惠小弟弟,有了这种为了自己的觉悟,已经成功了一半了,欢迎入学哦~”
伏黑惠双肩一沉,明显是松了口气。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幸子飞快地抬眼扫了一圈所有人的神色,露出了些许为难的神情。
*
吃着三明治,五条悟打开电视,新闻里恰巧在播放——今天早上日本多地都有人因不明原因陷入昏迷,目前怀疑是某种新的流行疾病。
于是五条悟加快咀嚼的速度,三下五除二吃完所有的早餐,起身拉伸了一下手臂,苦恼地歪着头说:“啊,又要去工作了呢。”
“我送你!”
幸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奇怪。
绷带后的双眼精准地看向幸子的方向,静静地注视着她。
五条悟抿嘴,压下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
幸子走到楼下也踌踌躇躇,脚步比平时要慢上不少。
到底怎么了?五条悟斜眼看她。
能见一次面,聊上几句话不容易,幸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小黑最近开始很会看人眼色,前段时间测身高发现自己又长高了两厘米,说学习好简单,尤其是理科,考试前看一看就能考高分,要是什么事情都能像学习一样简单就好了。
能让五条悟停下脚步,去耐心地聆听这么久的,基本上只有他的学生。
而其中他最有耐心,又最有满足感的,也就是幸子了。
明明都是琐事,他却觉得温暖又珍贵。
最后的最后,五条悟都已经打开车门了,但他依然单手撑着门框,修长的手指在金属表面敲出随意、愉悦的节奏,嘴角扬起满足的弧度,迟迟不愿意进车离去。
幸子还在碎碎念——“和姐姐玩同时向两个方向跑开看小狗会追谁的游戏,结果小白竟然急得在原地打转,你说式神的智商会不会取决于主人啊,我都有点担心哥哥能不能考上高中了,还好还有咒术高专要他。”
这是随口胡说的,和伏黑惠同班,她当然知道哥哥的成绩不错。
绷带背后的蓝色眼睛带着笑意,平日里总是话很多的五条悟,此刻也甘心只是“哦?”“咦?”“唔……”地当着捧哏。
“五条先生……”
坐在驾驶座的伊地知,有些紧张地小声催促。
五条悟的手指,带着些微不可察的不情愿,顿住了。
他扶住车门,终究还是上了车,从车窗里挥挥手和幸子道别:“我走了哦。”
“嗯。”
幸子眨眨眼,看起来有些不舍地看着他。
五条悟干脆把绷带拆下,细软的银色发丝一下子披散下来,湛蓝的眼睛眯了眯,仔细地看着她,但最终还是勾起唇:“幸子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呃……一路平安?”
幸子的双手下垂交握,有些不确定地歪头问他。
五条悟:“……”
这些年来,小姑娘已经长开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