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爸爸天然的依恋不一样,她其实一开始不太喜欢五条悟。
这个人太吵、太自大、不戴墨镜时打量她的目光让她害怕,而且嘴巴真的很坏。
她也知道五条悟最开始并不喜欢她。
或许是她一见面就给了他一腿的缘故。
但奇怪的是,只要她开口,只要她看着那双苍蓝色的眼睛,说出自己的愿望。
不管那个愿望有多幼稚,多无理取闹——
“哈?你想去看赛马?小孩子能去看赛马吗?”
高专时期的五条悟,明明很帅,却总是不肯好好用脸,表情夸张,站也不好好站,双手也总插在裤兜里。
不过阳光洒在他银白色的发丝上,才流露出那么一点点光明和朝气。
他一边说着“赛马场在哪我都不知道”,一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原本就乱翘的头发抓得更乱。
“而且赛马场全是人,会很累诶,那种看马跑步的活动有什么好玩的……”
他皱着眉,嘴里还在不停地碎碎念,看起来真的很抗拒。
幸子嘟起嘴,去不了就算了呗。
但他却拿出了手机,开始打电话安排起来。
赛马场人确实很多,幸子悄悄瞥他,怕他烦躁,但是五条悟却蹲下了身子。
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捞起幸子,让她稳稳地坐在了自己的小臂上。
“坐稳了啊!掉下来我可不管!还有,不许把冰淇淋蹭到我的墨镜上!”
冰淇淋也是他买的。
幸子的视野瞬间变得开阔无比。
一米九的视野,是她从未到达过的高度。
爸爸和五条先生,谁更高一点呢?
她扭头,看到五条悟虽然满脸写着“好多人”、“我不理解”、“想回家”,但那双扣住她小腿的大手却干燥、温热,而且坚如磐石。
很让人安心。
他总是这样。
说要钱答应了,说要回家也答应了,说要去打游戏也答应了。
父亲是她努力伸出手,迈着腿跑,大喊大叫着,也永远追不上的背影。
而眼前这个总是炸毛、总是抱怨、一脸狂妄的少年,却是只要她的目光看过去,就会一边骂着“麻烦死了”,一边弯下腰来接住她的人。
他总是回应她,每一次,每一句。
幸子想,要是五条悟真的是自己的爸爸就好了。
然而她慢慢地发现,他也不是爸爸。
他们两个会动作整齐划一地猫着腰,鬼鬼祟祟地蹭过去吓建人哥哥。
在七海建人无语的表情中,一大一小大笑着,毫无廉耻地击掌。
即使五条悟被老师叫到了学校,也不会教训她,而是用口型跟她说“做得好”。
他不会站在高处俯视她,他总是蹲下来。
他不是幸子对“爸爸”那种角色的沉重期待。
他是悟哥哥。
这个称呼,意味着他们可以一起闯祸,一起挨骂,一起分享秘密。
意味着他不需要对她“负责”,但她知道他永远会站在她这边。
因为“爸爸”总有一天会老去,会离开,会丢下所有人逃去坦桑尼亚。
但“哥哥”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