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幸子上初中之后,他好像就没有听过这种话了。
幸子不说话,只是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往五条悟身上靠。
“唔……”她还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蹭了蹭。
五条悟顺势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怎么突然这么黏人?比赛不是赢了吗?”
即使这次不能去现场,五条悟也一直很关注幸子的比赛。
“抱都不能抱一下吗,这个婚白结了,明天就离,还不如小时候呢。”幸子闷闷地说,没有离开他的怀抱,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五条悟身上的气息,让她觉得很安心。
“等会要是不小心遇到学生了,幸子的刚刚逗他们的没有结婚什么的谎言就要被戳穿了,幸子的小骗子形象也要被学生知道了哦,虽然我不介意啦,幸子想怎么撒娇都可以。”
五条悟嘴上这么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更温柔了。
幸子抱了好久,才开口:“昨天的比赛……”
“嗯?”
幸子深吸一口气,却说起了另一件事情:“我以前在校队一直都是前锋嘛,那个时候,我一个人就能改变比赛,但是加入国青队之后……教练让我踢中场。”
“我们幸子不是也踢得很好嘛。”
“对啊,后来才意识到,我从小被你训练出来的那些能力,什么观察全场、扫描战局、预判对手的思路和动作,在中场反而更有用,队伍的成绩也越来越好。”
“不愧是我们幸子呢,不过昨天那场球……对手很强吧?”
幸子点点头:“嗯,踢得很艰难,下半场还剩十多分钟的时候,比分还是二比一,对手还总是用犯规来拖延时间……”
对面又犯规了,裁判吹哨,大家都在埋着头大口喘气,已经都到了体力的极限,就连那几秒钟的休息时间都格外宝贵。
然后幸子突然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她。
队长其实是队里的右后卫,教练也就站在旁边鼓掌激励着她们跑动起来,和她配合最默契的中锋还没有低下头,眼中依然有求胜的焰火,可是连她也,大家都只看她。
被这么看着,幸子脱口而出:“会赢的。”
然后她们真的赢了,三比二。
“那不是很好吗?”
已经隐隐明白了小狐狸绕来绕去地想说什么,五条悟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心软得一塌糊涂。
幸子环着他腰的手又紧了紧:“悟哥哥从小到大一直都在跟我说,跟所有人说,会赢的、能做到、没问题,我一直觉得,因为悟哥哥是最强,因为悟哥哥什么都不缺,因为悟哥哥从来都没有输过,所以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她把脸又埋进了五条悟胸口:“但是哪有人会是这样的呢,你必须这样说,因为所有人都只能依靠你,你就是最后的防线,是大家的希望,如果你不说会赢,大家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五条悟低下头,在幸子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还是开玩笑一般的口吻:“都说了,就算不愿意叫亲爱的,也要叫悟,幸子真是的,又忘了。”
幸子猛地抬起头。
五条悟眨眨眼,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对这个姿势不满,幸子示意他凑近一点,他弯下腰,幸子突然把他的头按在了自己肩膀上。
“扑哧——”五条悟忍不住笑。
“不准笑!”姿势很别扭,幸子却很坚定。
幸子没说她也想成为五条悟的依靠,尽管她真正想说的是这个,她只是“哼哼”冷笑了两声,放出豪言:“总有一天,我也要让悟也用那种眼神看向我。”
五条悟拉着幸子坐下,调整了下姿势,继续如幸子所愿地靠着她,嘴上却逗她:“我早就这样看过幸子了,原来被眼罩遮住了幸子没注意到吗,好可惜哦。”
“别哄小孩。”
年下妻子最近的志气很高。
不过五条悟刚好是很会撒娇的成年男人。
“你知道吗?咒术师的选拔标准之一,就是要为了自己选择成为咒术师。”
幸子安静地听着,这个她知道,哥哥当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被五条悟接纳入学的,而她在被五条悟套出“想成为咒术师只是因为他”的真实想法之后就被劝退了。
“因为对自己而言,自我才是最稳固的,这是我和夜蛾一致认同的原则。如果是为了别人、为了正义、为了拯救世界……这些理由都太脆弱了。当你看到同伴死去,看到无辜的人被咒灵杀害,看到拼命救下来的人却埋怨你仇视你,看到自己拼尽全力却依然无法改变什么的时候……那些理由就会崩塌。”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幸子,眼神变得无比温柔:“现在想起来,对这个原则如此深信不疑的我,本来也就是一个率性而行的随心所欲主义者,直到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