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子还在笑,她伸出手,最后一次像对待学生那样,摸了摸他的头:“都当老师了,怎么还是这么孩子气呀。”
她温柔地提醒他:“五条君可是自己说过的,能拯救的只有自己想被拯救的人,五条君不是一直很尊重别人的道路和选择吗?甚至哪怕是你觉得不对的,也从来不会强行干涉,只会看着他们走下去。”
五条悟的眼眶通红。
“谁都行……别人都行……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行……”
他不在乎。
“唯独老师不行。”
他死死盯着她,声音嘶哑:“老师只能永远和我在一起。”
幸子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看五条悟一眼,怕自己再也狠不下心。
“再见啦!”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可能……肯定,还是能有一些见面的机会的!”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太相信,她和五条悟接下来大概都会忙得焦头烂额,只能靠反转术式来修复不睡觉死掉的脑细胞吧。
她转身离开,一步,两步。
……不能让老师走掉。
连六眼,连他也没有可以找到老师的办法……
……不能走。
身后突然传来了五条悟的声音。
“……老师。”
声音有点不爽,但是又有一点轻飘飘的诡异笑意,让幸子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
她下意识地回头。
“幸子老师……”
好疼啊,心脏。
五条悟只是又喊了一遍她的名字,然后缓缓把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指尖汇聚起一股令人胆寒的、狂暴的苍蓝色咒力。
咒力的亮光自下而上照亮他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他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轰——!!!
那股庞大的咒力,在他自己的胸腔上,硬生生地轰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
五条悟的身躯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去,但他的眼睛依然亮得吓人,死死地锁着幸子,嘴角的笑意什至更加张扬。
“你疯了!!!”
幸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在那具残破的身体落地之前,飞快地接住了他。
她下意识要施放“反转术式”,手刚刚贴上他的胸口,她顿住了。
她虚假的反转术式,永远没有办法变成五条悟真正的血肉。
*
“花御花御,”幼小的幸子趴在花御的膝头,小手又去捏陀艮的触手玩,语气十分不解,“真的会有人会想要杀掉花御吗?好可怕!”
“何止是可怕……”漏瑚吐出一口烟圈,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漏瑚说,五条悟当时踩在花御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像审视蝼蚁。
那双眼睛的眼白里布满了亢奋的血丝,因为兴奋而放大。
他反手握住花御眼眶上生长出的树枝,没有丝毫犹豫和怜悯,“噗嗤”一声连根拔起。
在花御痛苦的惨叫声中,那个男人却在笑。
他把花御逼到了墙角,肆无忌惮地释放着恐怖的咒力,嘴里发出渗人的“嘿嘿”愉悦笑声,眼睛睁得很大,一步、一步地接近,一寸寸将花御活生生碾成了齑粉和残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