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眸隐隐有些失望,又对她的回话摸不着头脑,含糊应道:“看上去是的。”
骆颖接着说:“其实他这个人很较真的,但是他不喜欢被人知道。因为他总是表现出游刃有余的样子,所以没人知道他生活其实很辛苦的。谢谢你发现了这一点。”
骆颖很认真,平时语气中那种可爱和轻松的语调被故意收敛了,显得缱绻温柔,竟然真的像起了某人的妈妈。
听到她这个语气,李明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你觉得沈思过怎么样呢?”
她不能说摄像头的事,便想知道骆颖对沈思过的主观感受:
沈思过对你来说是个好丈夫吗?他在媒体上和在所有人面前都是这样的,在你内心呢?
骆颖大概也觉得她的问题有些莫名,同样不着边际地回答起来,说觉得沈思过挺好。
“他总是尽力让所有人开心,就算做不到,也还在尽力。这一点,比他其他所有优点更吸引我。”
骆颖形容沈思过的语气,竟然跟形容骆绎声是很相似的,都带着一点缱绻的温柔——她看着很关心他们,或者说,她是爱他们的。
得知这个信息后,李明眸的心脏突然就紧紧揪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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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错位的聊天后,李明眸也收到了深红色的玫瑰。
当时她在排练厅练习,当天是剧目片段排练日,所有剧团成员都在。
然后一捧红玫瑰远远出现在了排练厅外,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排练厅门口。
李明眸当时没有当一回事,她看了骆绎声一眼,以为又是骆颖送的。
骆绎声大概也是那么以为的,他的嘴角微微绷紧,李明眸现在能读出这个表情的含义了:他开始尴尬了。
可是那捧花停在门口,10秒之后,响起的却不是骆绎声的手机,而是李明眸的手机。
于是尴尬的人变成了李明眸。
这次送花的人不是周雪怡,而是一个特别帅气的派送员。
把玫瑰交给李明眸的时候,派送员眨了眨眼,说是一位姓骆女士定的鲜花,备注还特意写了,“要让你们店最帅的男生送”。
“我本来今天轮休,特意被叫回来了呢。”派送员小声说。
所有人都盯着李明眸,她觉得自己的背要被这些目光凿出一个洞来。
她现在明白了骆绎声的尴尬。
当她捧着花回去时,她发现好多人都在看她,目光或艳羡或好奇,而在所有人中,骆绎声是唯一一个盯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人。
他知道是谁送的花。
练习结束后,剧团里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李明眸才敢从角落取回那捧花,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准备潜行回家。
当时骆绎声还没走,他最近的加练计划很重。所有人都回家了,但他只能休息一小时,就要继续下一轮独舞加练。基训师和编舞老师都在隔壁,等他休息好。
骆绎声在盥洗室开水龙头冲脸,他已经在那里冲了半分钟,仿佛这样能快速消除疲劳。
李明眸捧着花经过盥洗室,觉得他心情不好,莫名有种要跟他解释这束花的感觉。
但准备开口后,她发现自己竟然没什么好解释的。她并没有做需要解释的事。
她不太确定地说了一句:“我们最近偶尔会聊天。”
水声停了。是骆绎声把水龙头关了。
她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她以为骆绎声会先问一下,但他回过头来看她,连脸上的水都没擦,开门见山说了一句:“把你们聊天记录给我看。”
李明眸的心突了一下,隐隐有些不舒服,还有些不安,但还是把手机解锁,递了上去。
骆绎声接过后,竟然真的打开了骆颖的聊天记录,拉到最上面,从第一句开始看了起来。
然后在第一屏,他就停了下来。
李明眸看他停了一会,终于反应过来,她跟骆颖的交流始于一通视频通话,视频通话不会留下交流记录,只会留下通话时长。
她简单解释了一下,那是一通跟裙子设计师有关的电话,没聊什么特别的。
骆绎声得到解释,这才往下拉。
他一直拉,一直拉,每一句都看得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