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又盯着她看了一会,终于看到她脸上的巴掌痕,大吃一惊:“你被揍了?”
他的语气十分大惊小怪,李明眸顿时觉得很丢脸,但是又没办法否认,便涨红着脸站在原地。
男人看到她这反应,终于发现自己的问题讨人嫌,小心翼翼换了个语气:“不好意思……要么我送你回家?刚好我买了车,我搭你。”
李明眸虽然有他联系方式,但确实是不认识他的。
她学着骆绎声平时说话的表情,礼貌拒绝:“不用了,谢谢。”
男人:“不用客气,你手机都没有,怎么回家?”
李明眸磕磕绊绊地撒谎:“我……我待会有朋友来接我。”
男人再次大吃一惊:“你竟然有朋友?”
李明眸被这个奇怪的陌生人问到左右支绌,但为了他的外套,只能艰难应对。
当她难堪地沉默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她转头去看,当场松一口气,眼眶不自觉地湿润起来。
男人看着门口:“他是你朋友?”
她声音沙哑:“是,他是我朋友。”
是骆绎声。骆绎声进来了。
从周雪怡找到画册开始,到这个奇怪的陌生男人出现,李明眸一直吊着一口气,不敢放松。
因为这口气吊着,所以被打的时候她不觉得痛,被脱衣服的时候她不觉得冷,被陌生男人盯住胸部时,她没有尖叫。
直到骆绎声出现,这口吊起的气缓缓消散,刚刚压抑住的感觉复苏,她突然觉得无比委屈。
她小时候在街上丢了几小时,好不容易等到姨妈找到自己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她站在街边等姨妈时,是很镇定的,还知道要找一个最显眼的、容易被人看到的地方站定,不能乱跑。
在等待姨妈的三小时又二十一分钟里,她虽然心里害怕,但是一直没有掉眼泪。可是在第三小时又二十二分钟,当姨妈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突然就哭到泪崩,害怕得不得了:她很怕姨妈是故意丢掉自己的。
但还在等待的时候,她不敢害怕。等到姨妈终于出现,她才终于敢哭了。
骆绎声出现在排练厅门口的瞬间,李明眸的心情,就跟那时一模一样。
她的眼眶迅速红了,身体倾向骆绎声的方向,如果不是有个不认识的人在隔壁,她可能当场就要跑过去,抱住骆绎声。
还可能会丢脸地哭出来。
可是这两个情景毕竟不一样,骆绎声也不是她姨妈。
骆绎声快步走到她面前,他没有看到她发红的眼睛,没注意她的表情,也没发现她脸上的巴掌印。
他先是看了那个陌生男人一眼,然后眼睛落在李明眸穿着的电工服上,声音风雨欲来:“为什么穿着别人衣服?”
他的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冷漠,还带着几分不尊重,好像他有资格管李明眸穿什么衣服。
哪怕在看到李明眸通红的眼睛后,也没有改变自己态度,冷淡地说:“脱下来吧。”
这不是对待朋友应有的语气。陌生男人疑惑地看向李明眸。
李明眸看到骆绎声的表情,第一时间是茫然的。
她像一只到了饭点后,准时出现在餐盘前的兔子,但是餐盘空空如也,兔子什么都没吃到,还被兜头踹了一下。
虽然被踹得发痛,却只知道茫然抱着肚子。
李明眸就那么茫然地看了骆绎声一会,刚刚那口吊住的气已经完全抒发出去,她已经没有任何防备了。
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她低下头掩饰,怕自己的眼泪暴露出来,更加丢脸。
她维持着低头的样子,小声说:“你们聊,我先去吃饭了。”
说完,她也不听他们的反应,低着头往前走。
她的手腕被突然捉住,她低头去看:是骆绎声。
不同于上次在器材室他尝试挽留时的动作,他这次非常用力。李明眸挣扎了一下,发现挥不开他的手。
她越是挣扎,骆绎声钳住她的手就越用力,到了最后,她的手腕竟然剧痛起来。
陌生男人发话了:“你放开她,她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