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两个女生间的无聊口角而已,而且还在学校里面,她没想到周雪怡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从周雪怡的异象来看,她觉得周雪怡是认真地想要这么做。
她以为自己做好了万全准备,并且能承担最糟糕的结果:无非是去医院躺一段时间,会耽误学习和剧团练习,还会让姨妈担心和难受。
但到了现在,她已经不太清楚了:是她盲目自大,错误估算了情况吗?周雪怡真的敢那么做吗?
她看向游泳馆禁闭的大门,开始焦虑:学校保安什么时候会经过?
还会有人来吗?
如果没有人来,她该怎么做?
岸边的周雪怡开始骂吕小路,问他怎么还不下去把李明眸抓上来,问他刚刚答应的无条件支持自己的话还算不算数。
李明眸没有继续听下去,她转过头,换了个方向,往深水区游去。
深水区的岸边有一片独立的观众席,这片观众席被两堵墙夹在中间,跟另外的观众席和池岸并不相连。
如果她能从那里上岸,周雪怡一伙就抓不到她,除非他们翻过那两堵墙,或者从泳池中间游过来。
很显然,他们那边暂时没有人愿意下水。就算他们决定翻墙,她也能争取到一点时间。
李明眸计划得很好,但是才游出几米,后面就传来了有人下水的声音。
她回过头,发现是吕小路,他到底还是没说过周雪怡。
他站立在池水中,目光紧紧咬住李明眸,神情晦涩难言,仿佛有很多话要说。
但无论他有多少难言之隐,都无法掩盖一个事实——他答应了周雪怡,他要来抓她了。
李明眸以为吕小路是个没那么坏的人,她以为他至少是骆绎声的朋友。想不到他这么快就被周雪怡说服了。
而且下水后,吕小路竟然一点也没给她放水。
他像一条破水的鱼,飞快地接近她。而她之前消耗了太多体力,手脚像是绑了铅块一样,几乎划不动水了。
她和吕小路体力悬殊,很快就会被对方追上。
周雪怡走到最近的岸边等着,她拿出手机,已经开始迫不及待。
而光头和纹身男则站在原地不动,不知道是什么态度。
李明眸在冰水里待了太久,体温越来越低。她觉得自己呵出来的气是白色的,浮在水上、氤氲在脸上,让她的脸凝结出了一层冰霜。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深水区的池岸,徒劳无功地划动着手脚。
到了最后,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游动。
就在李明眸的身体渐渐失去感觉时,她被吕小路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她的神智已经不太清醒,不知道吕小路是什么时候追上的自己。
在第一时间,李明眸的头脑向她的身体下达了反抗的命令。但是她的身体失去了执行能力,她的手脚轻轻地拍打在吕小路的身上,跟瘙痒的力度差不多大。
看到她这个样子,周雪怡兴奋地在岸边大喊:“就是这样!你们保持这个状态,让我先拍几张照片预热一下!”
李明眸被吕小路禁锢着,迟钝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她发现由于刚刚动作太大,自己的衣襟大开,露出了锁骨下的一小片。
周雪怡在岸上发出各种各样的指令,让吕小路“亲近”一下李明眸。
吕小路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动了,他的手搭上了李明眸的衣襟……
比起恐惧,李明眸更多地感到茫然,她觉得没有真实感。她很难置信,吕小路真的会对她做这样的事情。
感觉到落在她肩膀上的吕小路的体温后,她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思考一切可以帮助她脱离困境的办法。
可是她还有什么办法呢?她已经没有可以做的事情了。
她看向岸上周雪怡的异象,那些长着周雪怡的脸的黑虫还在喊“救我”。
但除了“救我”外,还多出了很多奇怪的话,那些虫子的声音层层叠叠,同时叫喊:
“杀了徐渭。”
“不是说为我去死都可以吗。”
“别离开我。”
“既然不救我,怎么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