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长凳坐下,拿出手机,准备继续打第20个电话。
但是手指放在拨号键上后,他停了下来,改成给她发消息——李明眸很可能不会听电话,但是她会看信息。
他编辑了很多条信息,没有一条发出去,删删减减的,最后都清空了。
最后一条信息最简单,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这一条他差点就发出去了。
但他看了那三个字一会,又用力地摁了三下屏幕。
一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了。
删完最后一条信息后,他烦躁地放下手机,拧开旁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仰靠在长凳上,看着天花板,深呼吸一下。
更衣室外面响起敲门声。
周雪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们说你在里面。”
骆绎声没有回应。
“吱呀”一声开门声后,周雪怡自己走了进来。她双手捧着一个蛋糕,用脚后跟轻轻踢上门。
关好门后,她瞪着长凳上的骆绎声,娇嗔道:“你明明在里面,干嘛不出声?我找了你好久,你不应该在篮球场比赛吗?”
骆绎声仰头看着天花板,不说话。
周雪怡也不介意,她捧着蛋糕坐到骆绎声隔壁,撒娇道:“我生日到了!你陪我……”
来电铃声从她手提包里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骆绎声往她那边看去:那是周雪怡父亲秘书的来电铃声。
她父亲相关的电话,是不能不听的。
果然,周雪怡停止说明,从手提袋里掏出一台手机,看了一下,屏幕是黑的,没有来电提示。
她有点困惑,按了一下锁屏键,显示面容识别失败,她突然反应过来,放下那台手机,又从手提袋里掏出另一台手机。
骆绎声从她拿出第一台手机的时候,就一直看着那台手机。
他看着屏幕边缘的划痕,慢慢皱起眉头:“那是李明眸的手机吧?”
李明眸的手机跟周雪怡的手机是同款型号,但是她的屏幕边缘有一道划痕。
周雪怡刚拿出自己的手机,但手机铃声已经不响了。
她没有立刻回电,她看向骆绎声,露出一个不悦的表情:“你怎么认得出她的手机?”
骆绎声停顿一下:“所以那真的是她的手机。为什么在你手上?”他想到自己那19通无人接听的电话。
周雪怡一边打开她父亲秘书的对话框,检查对方有没有给自己发信息,一边不太高兴地解释:
“因为她乱画我,我昨天把她脱掉衣服放排练厅了。吕小路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看你赶过去了。”
周雪怡的话很简短,信息量却很多。
骆绎声消化了一会,慢慢问道:“所以昨天发生的事情,其实是你把李明眸的衣服脱掉了,然后又抢走了她的手机。”
周雪怡终于抬头,好奇地看向他:“吕小路没跟你说清楚吗?我看你去了,我以为李明眸会跟你说。”
骆绎声的脸突然变了,开始阴云密布。
他很少在外人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但周雪怡一点都不害怕。
她放下手机,凑到他耳朵边,笑着问他:“我看她画册了,她在画册里画我了,是你跟她说的吗?我的事情。
“她的整本画册我都翻完了,只有你画的好看。
“她是不是觉得你是好人?”
骆绎声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周雪怡轻轻靠在他肩膀上,表情天真地看着他:
“可你不是啊。你是跟我一样的人,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说完这话,周雪怡从他的肩窝离开,打开蛋糕包装:“不聊她咯。我生日快到了,我做了一个蛋糕,想让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