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怡站起来,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走了过来,却不是走向李明眸——她好像已经不想找李明眸麻烦了。
她走到吕小路面前,吕小路低着头,对她的到来没有反应。
她蹲在吕小路面前,把被扇过耳光的脸贴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说了一句话:“我脸疼。”
吕小路还是没有反应。
周雪怡把下巴搁在他的腿上,抬头看他:“你会帮我吗?陈秘书来了,爸爸肯定知道了。他们不会喜欢我这样。”
她的声音茫然失措,听着十分无助。
李明眸听到周雪怡这么说话,终于觉得愤怒,转过头去看她。
她以为会看到周雪怡虚情假意的脸,但她发现,周雪怡此刻的表情竟然是真诚的。
那个表情里充满了信任,好像周雪怡是真心依赖着吕小路,并全然地把自己交到对方手上。
李明眸的愤怒没有因此消失,而是渐渐沉淀变质,变成了恶心。
吕小路似乎很吃周雪怡这一套,他艰难地看向周雪怡,终于跟她说话了:“我不能被退学。我不能。”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嘶哑无措,像一头无路可走的困兽。
周雪怡没有像往常一样,稍不如意就大发雷霆。她低下头小声地嘟囔,看起来有点恍惚:
“是这样啊,那算了,毕竟你也有自己的生活,不能真的无条件站着我身边。没人可以。”
这话听着像抱怨,但她的表情里一点怨气也没有。她好像只是失望。
吕小路沉默着,没有回周雪怡这番话。
他似乎是无动于衷的。
在隔着两把椅子的地方,李明眸看向吕小路的异象,心中滋生出越来越多的不安:
吕小路的异象正在变化:从皮肤开始,再到里面的筋膜,最后是血肉骨头,他的身体像是被火烫到的蜡液一样,慢慢地融化变小。
那些融掉的血肉变成了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淌到周雪怡脚下,围绕着她。
在游泳馆的时候,吕小路的异象也发生过相似的变化,但那会没有现在融得这么快,就像被火焰灼烧的蜡烛。
李明眸怀疑,再这么下去,吕小路的身体很快就要消失了。
就在李明眸观察吕小路异象的时候,骆绎声和唐钦接到通知,先后进来了会话厅。
先进来的是那个叫唐钦的人,他来得很急,只有一只脚穿了袜子,头发也乱糟糟的。
他一进门就问李明眸昨晚怎么了,怎么还没回他消息?
李明眸面露尴尬:她还没搞清楚这个人是谁。她问过骆绎声,骆绎声总是转移话题。
刚想到骆绎声,他就跟在唐钦后面进来了。
他听到唐钦后面的问话,代替李明眸回答道:“我昨晚不是帮她回你了吗?”
然后唐钦瞪了他一眼,两个人似乎还挺熟悉。
骆绎声没搭理那个瞪眼,他走进来之后,就径直走向了吕小路。
不知道刚刚在外面,教务处的其他工作人员是怎么跟他说的,他停在吕小路面前,无视了隔壁的周雪怡,问吕小路:“你又没有办法对吗?”
昨晚在游泳馆,骆绎声叫吕小路还手,问他为什么对周雪怡言听计从时,吕小路就是这么回答的:我没有办法。
听到骆绎声的问话,周雪怡抿起嘴唇,牵起吕小路的手。
两人的手紧紧交握,一起面向骆绎声,好像他们是共患难的共生体,而骆绎声是他们的敌人。
骆绎声的表情变得冷漠。他在李明眸隔壁坐下,没再跟吕小路说话。
骆绎声和唐钦刚到不久,教务处长和陈铁兰就一起走了进来。
看到周雪怡和吕小路牵着手,陈铁兰不动声色走到周雪怡身边,把她拉回原来的位置坐下,离吕小路远远的。
两个警。察很快也进来了,看到李明眸口中的“人证”到了,于是又开始问话。
问话的时候,李明眸发现,从外面谈完话进来后,那个男警。察说话的态度明显敷衍了一些,女警。察倒是没什么变化。
这场谈话跟刚才进行得差不多。陈铁兰又把自己的故事说了一遍,骆绎声被她惹得发笑,并当众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