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让安琪查询了一下交通,才发现要到达白驼牧场,还挺麻烦的。
在天山机场落地后,她得先从乌鲁木齐坐一夜火车,南下到库车县——只有那里才有前往牧区方向的班车。
那趟班车每隔三天才有一班,还不是直达。她需要在半途一个地图上几乎找不到名字的镇子下车,然后等待——或者碰运气——看有没有去往最终方向的牧民的骆驼车。
这里面有些信息还是前年的,她不能确定交通方式有没有变化。
骆绎声也还没回她。
她又开始犹豫了:这是不是太冲动了?
她困惑迷茫的时候,飞机终于起飞了。
清晨并不刺眼的阳光从遮光板的缝隙透进来,她打开遮光板,往外看去,看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海。
她的视线在海岸边搜寻,找到了那个小小的黑点——是弗雷娜号。
在暴雨结束之后,原先漆黑恐怖的大海,和飘荡着仿佛要再次沉迷的弗雷娜号,竟然又恢复了平静的样子。
她在座位上看着那个小小的黑点,看了许久,心中是空茫的。
随着这场暴雨的停歇,她激烈的心情也慢慢变得茫然。她本打算立刻就要见到骆绎声,告诉他自己所有的心情。
但在长久的等候中,她激烈的情绪随着这场暴雨平息,坚决的心情也禁不住变得茫然。
自己是真的就这么告别了过去吗?未来等着她的到底是什么呢?
她低头看了一下手机屏幕,上面是白驼牧场的地址,和她跟骆绎声的最后一通通话。
MU6219滑过长长跑道,进入对流层的时候,他们经过了那片海的上空。那片海一度离李明眸非常近,随后又变得越来越远。
她把脸贴在机舱的舷窗上,紧紧盯着那片海的方向。
她把手机握得很紧很紧,默念着屏幕上的牧场地址,在内心对自己说:
“再见。”
再见,弗雷娜号。
再见,爸爸妈妈。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