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也是一种礼貌。”骆驿声是这么说的。
但她觉得,以后等周雪怡和吕小路都更成熟后,重新见面,也许会有新的话可以说吧。
现在说了什么,都只是让彼此伤心难堪。
至于别的人,也在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大变化。
《弗雷娜》正式的剧团解散了,但他们现在还是聚在一起,组建了一个社团,时不时在学校里演一些别的剧目。只是李明眸没有再参加了。
骆驿声也没有再参加,他报名了一些国际奖项,现在跟着别的团队在活动。那里的人不怎么熟悉他,也不太会跟他打听家里的事情。
傅缪的工作稳定下来了,因为参与了那座海底火山的项目,她得到了升迁。
有时候李明眸觉得有些安慰:虽然那场海底火山爆发带走了无数人的性命,但确实带来了更繁荣的渔业和更多的就业,还给姨妈带来了一份更好的工作。
傅缪现在的工作是在基站里研究鱼类,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就是仍然对男人的兴趣不大。
“我已经有你了,就不用再结婚了吧。”傅缪这么说。
李明眸结结巴巴的,也不知道该回什么。
傅缪摸她的头,笑得很温柔:“养育你让我变成了一个更成熟的女人呢。如果不是养了你,我可能不会发现那些鱼。”
“这里面有什么逻辑关系吗?”
“我说不清楚,但我就是知道。我以前喜欢更受人瞩目的东西,和更好的成绩。但是没有养育过新生命的话,没有心甘情愿为别人付出过,是不会知道这件事情是多奇妙的。”
“我当了妈妈后,也会知道这些吗?”李明眸这么问她。
“也不一定,恋人,朋友,老师……可以心甘情愿付出的对象很多嘛,不一定非要是在小孩身上。”
李明眸看着傅缪,觉得姨妈过去的心路历程,大概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母亲的身份大概也跟她想的不一样。
这让她想到另一个母亲,骆颖……如果骆颖也能被称之为母亲的话。
骆驿声还是联系不上骆颖,从葬礼结束后,到李明眸从拘留所出来,骆驿声一直都还在骆颖的黑名单里,从来没被放出来过。
不过联系不上她的人,也不仅仅是骆驿声一个,没人能联系上她——就连媒体也找不到她的消息。
李明眸尝试找过她,发现到处都找不到她的踪影,这个人就像是失踪了。
倒是有些捕风捉影的消息,说她消失之前,是跟王全在一起的。
也许是去了遥远的远方吧,又或者是她又谈上恋爱了。
这些轰轰烈烈的事件结束后,李明眸又见到了赵医生一次,当时是在人流熙攘的街道上,李明眸当时发现,赵医生身上的异象似乎有些变化,但她不敢认真看,也不太确定。
当时赵医生看到她,神情有些恍惚,倒也没有问她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只是问她过得怎么样。
寒暄一番后,赵医生主动说起自己的事情来。她说被迫承认对自己的小孩有怨恨之后,她感觉很矛盾。
“对自己坦诚后,我发现我对小孩爱的部分比怨恨的部分多出来很多,所以我才能坚持下来。”
赵医生笑了一下,午后的阳光洒在她头发上,像跃动的光斑。
“我仍然觉得很矛盾,但我想,只有爱能让人坚持下来吧。”
李明眸认真地看着她,终于看清了她的异象:赵医生的异象似乎有所减轻,又似乎没有变化。
那个异象从一个流血的圣母,变成了一个流血的女人。
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女人。
是啊,人也可以矛盾地生活,为什么不可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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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所有喧嚣都平息后,骆驿声主动提出了要搬出去住。
他打包了一大堆行李,包括一些从海湾半岛取回来的东西,决定先寄存在恩宁岛的老宅,再慢慢找房子。
李明眸不舍得他走,但是在傅缪的暗中打量下,也不好意思开口挽留。她就揪着骆绎声的衣袖,一路跟着他,一直跟到恩宁岛。
陪着骆绎声上岛的时候,她发现岛上变热闹了。
之前来的时候,路上都是没人的萧条模样,现在行人多了一些,也不都是老人和小孩,还有一些二十多岁的青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