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嫣儿的关系甚好,晚吟不必这般见外,我们年纪差不多,往后你唤我嘉宁即可。”江嘉宁见了她的举止,随之上前两步,亦是有礼有节的回之一礼。
紧接着,便见她神色颇是歉疚的解释道,“馨儿她今日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她平日里性情其实挺好的,今日她许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所以才这般说话不好听,还请你能多担待几分,不要太同她计较,待宴会散后,我定然会同她好好的说道说道。”
春光暖融融,晚吟余光中的景致也颇美。
穿着一身胭脂红挑线裙子的少女,她静静的站在紫藤花架前。
她的唇微微抿着,侧听着身边人谆谆言语。
江嘉宁的语气极轻,极柔,分明不是她的过错,却为了大局,颇是温和的同她商量,只是她这话说的,好似她不答应,便就是她不通情理一般。
晚吟在想,假设是从前的她,听到这种话她会如何,还能似眼下这般冷静吗?
应是做不到的,她觉着。
若是能冷静待之,她当时便不会一时气极,抬手当众扇了素雪一巴掌,而今日,她约莫会在听了杨馨的话后,登时上前同她理论。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只除了她自己所在意之人,愿意退让几分。
旁人那就是白日做梦。
可她早不是原来的那个她了。
所以,在不知觉间,顾晚吟也慢慢学会了伪装,可能还不甚熟练,但比之过去,多少还总是有些不同的。
“既然嘉宁这般说,那我日后就唤你为嘉宁了,日后,嘉宁也唤我为晚吟好了。”顾晚吟学着她的样子,亦是一副举止很是优雅的样子。
至于旁的什么,顾晚吟没再多说,恍若她好似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站在春光里的女子,她微垂下的眼眸,轻轻抬起,她眸光从一旁的紫藤花架缓缓扫过。
江嘉宁听着眼前的女子语气这般柔和,又见她言行间,透着那云淡x风轻的样子,她唇边浅浅扬起的笑意僵了一瞬。
但很快,她唇边的笑容更是深了几分,“嗯,那我日后便唤你为晚吟。”
春光里,爬架上的紫藤花叶,在和煦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太湖石堆砌的假山那边,是才走开没多远的江嘉宁几人。
春风带着杨馨几分不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回倒是收敛了几分,但听她言语之间,依旧还有几分的不情愿。
“嘉宁,你同她那般好语相言的做甚?”
“好了,这大庭广众下的说这些,终归是有些不好,你要实在不喜欢她,那日后别再见她不就得了。”
断断续续的,女子交谈的声音渐渐隐去,站在紫藤花架下的少女,她纤手轻拢了拢肩上的披风,思及宋清栀刚才去往的方向,她想了想,抬脚往她那边寻去。
宋清栀走的不是很远,穿过一路的花架,尽头处,就见她倚坐在栏杆畔的长椅上。
不知是不是刚才听到那些言语的缘故,少女面色要比初见时苍白了好几分。
侍女芸芸陪在她的身边,正弯腰将披风搭在少女的身上。
坐在长椅上的宋清栀,她原是闭着双眸在休憩,似是察觉到什么,她缓缓的睁开双眸,眼帘里,就见那容色瑰丽的女子,已徐徐走到了不远处。
芸芸见她走近,她站直了身子,下意识的挡在自家小姐的身前。
见着她来,宋清栀很快就从长椅上起了身,只就刚才那会儿的功夫,她就已思索到好些事,从初见时,顾晚吟替她从树上拿下玉佩,再到后来,她差点被意外掉落的灯笼砸中,也是顾晚吟及时推开,她才避过了那回的砸伤。
不知是天性使然,还是后来生活导致,她的心思比之一般人,要细腻,也敏感许多。
一开始听说了这事时,她心里也怀疑过,因为她还记得她和顾晚吟相遇,她在她跟前透露了名字时,她注意到了,当时眼前女子眼中的一瞬怔愣。
在当时,她只觉着有些疑惑,却没有多想。
和那些人说的一样,顾晚吟或许真的和裴玠有什么关系,但绝不是刚才那位杨小姐口中所述一般。
自来到河间府,细细算,她已在裴府待了四月左右,而她和顾晚吟,却仅见过两面罢了,而且这两面,都是对方有恩于她。
而刘蓉江嘉宁这些人,她们也不似许多人口中说的那般善良,面上好似十分照顾着她,但一言一行间,对她其实也没多少尊重。
这些,宋清栀心里都清楚,所以在看到顾晚吟时,她才会表现的那般高兴。
“芸芸,我没事。”看着芸芸的动作,宋清栀抿了抿唇,轻声开口道。
听了这话,芸芸稍迟疑了下,少顷,才抬脚慢慢行至自家姑娘的身侧。
“顾姐姐,刚才她们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宋清栀踌躇了下,最终还是将心中的不解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