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韫来此地,只是想稍稍知悉一些情况,并无意于牵扯到其中。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和朝廷站在同一阵营之中。
“属下明白……公子,三皇子那边,咱们的人还继续寻吗?”青雀应下公子下的命令后,他想了想后,又缓缓出声问道。
听了这话,谢韫沉默了一瞬,尔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谢韫派人找寻三皇子,倒不是想要为了站队,他这般行止,只是不愿看到那边早早成事。
当初姨娘意外死亡,直到如今,谢韫还心存疑虑。
他知道这事,和侯夫人那一对母子有脱不了的干系,但那时,因着他的年岁还太小,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透过雕花隔窗,站在雅间中的青年,静默看着青雀身影渐消失于人海之中。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街道上“哒哒哒”的行驶来一辆车马。
双手负于身后的谢韫,眸光只轻扫了一眼,旋即识出了那是孟府的马车。
车厢内的人,会是谁呢?
此时此刻,内设精致的孟府马车之中,乘坐的人正是顾晚吟主仆俩。
少女素手轻轻挑起浅蓝的纱幔,隔着窄窄的间隙,谢韫只一瞬看清了里头的人。
而在这同一刻,也还有一人看到了她,是待在酒楼二楼雅间的李山远。
自河间府历经了那一事后,李山远便一直记恨于心,若非那莫名男子的出现,他早便已经得逞。
哪儿能到最后,却是搞成那般的下场,如今已是入夏,可一到阴雨天,他膝盖就莫名生出种隐隐的酸痛。
还有就是,他不知那个青年到底什么来头,父亲得知他在河间府的所作所为后,也狠狠将他训斥了一顿,如若不是见他身子已经受了伤,估摸着接下来还有另外的惩罚在等着他。
他遭遇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招惹了顾家二小姐的缘故。
李山远原以为,这辈子都再难以见着顾晚吟了,心里恨是恨着,但也无法再做什么。
可没想到的是,顾晚吟眼下竟然也在宣州。
也就在这一刹那,李山远忽然想起,顾晚吟便是自小在宣州长大,她的外祖母便是宣州人。
怪不得,她会出现在此地?
李山远目送着刻着孟府标志的车马渐渐走远,尔后,只见他唇角暗自轻轻勾起,眼底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街道巷闾的另外一头。
“公子,你要不到西街那边去看一看。”
“西街?”
“是啊!那边有一家绮罗铺,或许有公子您想要的东西。”
“好的,多谢老板告知。”
裴玠从琳琅阁走出,一出了门,就见着一年轻男子微拽着身前少女的袖角,轻哄着对方道,“燕娘,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见女子没有理睬他,他又接着说道,“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乱跑了。”
男子目光直直注视着眼前少女的青丝,似是知道是自己犯了错般,他压低了声喃喃说道,语气听着尤为令人怜爱。
裴玠见着他的举止,却是轻蹙起了眉,好生生的一个男儿,谁家会用这样的口吻同女子说话。
女子却是也不理睬于他,背着身继续向前走去,那年轻男子神色急忙忙的紧跟于她身后,亦步亦趋。
这样的画面裴玠不想再看,他微拧着眉收回目光,接着继续向前走去。
走在行人来来往往的官道上,裴玠不禁想起几日前,母亲寄来的书信。
信上大概的意思,便是让他好生照顾好自己,学业虽重,但身体却是更为重要,最后还提醒他,不要光只顾了学业,却不小心忽视了身边之人。
母亲的意思,裴玠心里明白,在他看了信中上部分的内容时,裴玠只觉着心下放松。
他知道,临出发前往宣州府时,母亲情绪不佳,既然写了这封信,便知母亲定然不气了。
可不知为何……他在看着信上那最后两句的提醒之言时,裴玠只觉着从身体内部,乍然涌出一种难以言述的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