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不累的,顾晚吟自己也不清楚,她只觉着脑子一片混乱。
片刻后,顾晚吟听到身边人似轻叹了口气,“先进去月楼吧。”
“嗯……”听了话,少女轻轻应道。
谢韫见她面色一副苍白的模样,都有些担心她会不会晕倒。
“走的动吗?”因为担心,谢韫免不了又多问她一句。
少女咬着樱唇,轻摇了摇头道,“好像走不了。”
“稍等我会儿。”谢韫打量了下周遭,尔后压低了声跟她说道。
说着,他人便走开了,但没多久,他又回来了,顾晚吟不知他去了哪儿。
少女正思索着,却听谢韫他语气少有的温和道,“闭上眼。”
顾晚吟听着她的话,乖顺的轻阖上了双眸,就在这同时,她感觉到一张薄纱覆在了她的脸颊。
还没等她想明白怎么的时候,顾晚吟只觉脚下一空,她被谢韫双手抱了起来,因为蓦然悬空,让她的心忽得生出一丝害怕,她葱白纤细的手,下意识般圈住了身边人的脖颈。
薄纱覆盖下的少女缓缓睁开了眼,隔着朱红色的薄纱,她注意到四周之人投来的打量眼色,她压低着声道,“谢韫,你在做什么……旁边人都在看着我们呢!”
“别去在意这些人,反正你盖着了脸,旁人也认不出你是谁。”谢韫一边说着,一边手上稍稍用了些力气,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几分。
而顾晚吟呢,她虽知道周遭的人看不着她的脸,但她隐隐间还是有些害怕,不由将脸颊一侧轻轻埋在谢韫的肩上,寄以希望没人能识出她的身份来。
但因为靠很近,顾晚吟又嗅到谢韫身上淡淡的檀木香,不知为何,从第一次于西延山上嗅到这味道时,她的心绪情不自禁的就会平静安稳下来。
此刻也一样,只是轻轻嗅闻到这个味道,顾晚吟就不由得放下了心来。
好几回都是这样了,从前每一次,顾晚吟都会告诫自己,别再轻信这世上的任何一人,但今日,或许是因为太累了,又或是真的被吓着了,有那么一瞬,她真的希望身边之人会成为她日后的依靠。
因为前世之故,顾晚吟早没了那些恋慕的心思。
前世在庄子的那些岁月里,她恨苏寻月母女对她的算计,恨父亲兄长对她的不闻不问。
也恨裴玠,恨他的心似捂不暖的硬石头。
更恨的,却是自己,恨自己怎会那般的愚蠢,恨自己对那些伤害自己的人,怎会没有一丁点的还手之力。
只是在漫漫的岁月光阴中,她所有的情绪都被一点点的消磨了,不论是爱,还是厌恶,亦或是恨。
到了最后的最后,她什么感觉都没了,只觉着死在冬夜山崖下的自己,有些可怜罢了……
而自西延山醒来后,顾晚吟有想过报复,只是以她的能力,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比起报仇,顾晚吟其实更想的,是好好的过完这一生。
所以,在西延山上听了谢韫的话后,她很快就同意了这场交易。
思绪之间,身边人搂抱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进了月楼之中。
直到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声响,顾晚吟这才从回忆中抽身而出。
“放我下来吧。”顾晚吟低低出声。
“别急。”谢韫说着,似又走了几步,将她轻轻搁在了床榻上。
待一坐下,少女素手抬起,一下将遮在头上的薄纱撩起,如蝉翼般的朱红色薄纱,顾晚吟稍稍瞧了眼,随后就搁置在了一侧的案几上。
“方才,谢谢你了。”
“不过是件小事,只是……你真的没事吗?”
顾晚吟轻声道,“我没事,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
说罢,顾晚吟这才缓缓抬眸,打量起了这间屋子,窗外正对着宛陵湖,临近傍晚,湖上的凉风吹进屋内,吹得如水般垂落的珠帘轻轻晃动。
窗外的天光黯淡,室内点上了几盏烛火,照在微微摇曳的珠帘上,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这样的画面映入眼帘之中,顾晚吟心底莫名觉得有几分难以描述的熟悉,就好似曾在哪儿见过一般。
“瞧!”她还来不及思量,谢韫的声音在旁边忽然响起,一下中断了少女的思绪。
“嗯?”
听了声,顾晚吟抬眸间,就见小小的一粒朱砂药丸,轻捻在谢韫的右手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