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我……”绿屏低声开口。
“你就在车中等着。”侍女的话还未说完,顾晚吟就出声打断了她。
“好的,姑娘。”
从前也是这样,绿屏已经习惯了,比之从前不知谢韫的身份时,绿屏眼下终是没再那般担心。
就在这同一时刻,三楼雅间内,谢韫的眸底掠过一片晦暗。
隔着半支开的雕花隔窗,他不由想起青雀给他传递来的消息,他没想到,钱崖会和谢昭相识。
他在宣州时,曾刻意接近过他们二人,这样的经历,若被其告知谢昭,谢韫很难保证对方会不会多想。
端坐在圈椅上的青年,他指间捏着酒盏的力道渐渐加深,直到暼见从楼梯走上来的那道纤细身影,谢韫心间的烦躁感才骤然削弱了大半去。
待在二楼雅间的谢昭,在身边人的提醒下,自也注意到了从楼下而来的红裙衫少女,日光从斜对面的隔窗缝隙倾泄,少女踏着淡金色的日光盈盈走来。
模样确实生得很好看,只是身份略差了些,谢昭想起什么来,忽而明了一向浪荡风流的老三,为何人在外,却急匆匆的为自己寻了这门亲。
大概是老二身上发生的事,谢韫害怕重蹈覆辙罢。
只是,容貌生得再好看,也不过就是一副皮囊罢了,谢韫选择这么个女子成婚,应也没有多少的喜欢,不过都是为了应付,不愿受母亲的拘束罢了。
谢昭只稍稍打量了会儿,便就将视线从窗外慢慢的收回。
只是,他突然想起几日前,钱崖同他x提及的一事,他略想了下,转而稍稍侧过脸颊,递了门口侍从一个眼神。
侍从微颔首,随即便动作轻捷的出了门。
这边,谢韫在暼见楼下走上来的那道身影时,就已推案起身,缓步行至雕花隔门前,站在门外的少女,正欲抬手轻叩菱花木门,隔门却“吱呀”一声,倏然自内打开。
顾晚吟心中微微一动,她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人就已然被谢韫搂进了雅间之中。
少女脑袋轻轻埋在青年微微起伏的胸膛上,顾晚吟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两步,她微微低垂的眸光,从身前人卷云纹宽袖上轻扫而过。
好些时日未见,可不知为何,突然之间,她有些不敢抬眸瞧他。
她的心境……到底还是受到了影响。
“你今日,又是因何唤我过来?”
少女脚步往后退却的同时,顾晚吟听到自己声音颇为平静的问道。
谢韫是怎样的人,她心中很清楚,他今日不会无缘无故令她到此处来。
相识愈是长久,顾晚吟愈是清楚谢韫的为人,除了初次相遇,和去白云寺的那回纯属意外,再后来,他们俩的每一次相会,皆都有谢韫的算计。
谢韫的算计之心,明目张胆,落落大方,顾晚吟没有一点儿的反感。
而谢韫听得她的问话后,他看着眼前眉眼微垂的女子,他唇角微微勾起道,“你可以猜猜,猜一猜我为何这时要叫你过来?”
分明方才不久前,谢韫还因为一些俗务上的事烦躁不已,这会儿,他竟有心思和顾晚吟开起了玩笑。
顾晚吟隐约知道一些,但她不愿深入思索,少女轻摇了摇头,正当她想说些什么时,身前的谢韫却在一瞬浑身气息猛地一变。
看得顾晚吟,也跟着他屏住了呼吸。
谢韫视线从门外方向收回时,一下就察觉到顾晚吟的状态。
“你懂得,还是和从前一样配合于我。”谢韫俯下身,薄唇附在她耳畔边低声道,他温热的呼吸一股一股的扑到她光洁的脖颈上。
谢韫不是第一次和她这样做过,顾晚吟还是不那么的适应,只是,从前她总会想着何时结束。
而如今,她的眸光却良久的落在谢韫耳后的那颗红痣上,若有所思。
身边人他修长大手搂着她纤腰,将她抵在桌案前,不知他是有意而为,还是真的没能收住气力,桌案上摆置着的两架灯盏,随着他的一系列动作,“彭”的一声,摔裂开在地面。
这雅间的隔音不太好,就在灯盏摔在地上不多久,邻边的雅间中,忽而传来几句揶揄打趣的笑语。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会玩啊,青天白日的,竟就这般忍不住了。”
“年轻人呀,图爽快固然是欢乐,但也要当心些身子骨呀!”
被谢韫圈在怀中的顾晚吟,不时能听到从隔壁雅间中的笑语。
隔着道白墙,那一句句话,顾晚吟听得断断续续,但她只稍猜测一番,立就明白了这揶揄言语背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