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回笼觉,顾晚吟到底没能睡成,她就坐在圆凳上,渐渐看着朝日天光映在薄薄的窗纱上。
天,终于亮了。
用过了些膳食后,顾晚吟不慌不忙的出了一趟府邸,和苏寻月说的时候,她用的还是上回的那个借口。
苏寻月没有丝毫的怀疑,很快就应下了x她的请求。
倒是离开时,她在庭院里遇着了顾嘉,知道她短短几日里出了几次府,顾晚吟听她语气意味深长的道了几句。
回京的这些日子,经过相处后,府上姐妹们的性子,她大概都有所了解,遂也没把顾嘉的话太放在心上。
顾嘉也不知天生如此,还是因为后天原因被宠坏,她言行间总带着些许幼稚,也怪不得大伯父大伯母会给她寻个门第低些,家庭简单些的人家。
顾嘉这样的性子,若不看得紧些,实在太轻易受人利用。
“这些事儿,就不用为妹妹操心了,我已经和母亲报备过了,你若不信,你可以去问她一问。”
顾晚吟说罢,便就转身移步往影壁方向走去。
就在这同一时刻。
“娘,你说那谢公子,会不会只是哄骗她的,要不为何回京这些时日,侯府那边一直迟迟都没有动静。”
临窗而坐的少女,她一面垂眸认真绣着绣绷上的花样,一面轻轻出声说道。
少女的语气间,带着些微说不出的憧憬,不管怎样,她都不想看到顾晚吟嫁入侯府中去。
听了这话,坐在一侧的苏寻月轻轻抬起头,她侧身递给身边人一个眼神,林嬷嬷见了,移步从厢房内退了出去。
“怎么……到了现在,你还是没有将此事放下吗?”苏寻月视线从门口方向收回,语气颇带了几分微妙道。
“……娘,嫣儿不想骗您,我知道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些,都很有道理,但顾晚吟她即将要定下的这门亲事,我确实十分在意。”
少女说着,她指间执针刺绣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又听着她接着道。
“便是她日后过得不好,不幸福,可她嫁入侯府后,她的身份就要比我高许多,往会宴会上相遇时,女儿因为低她一头,每每都要同她屈身行礼,只要一想到这些,女儿心里就实在不高兴……而且,她一旦成亲,她就要带走家中近乎半份家产,分明都是母亲这些年辛苦经营所得,凭什么她要带走那许多?”
听着这些话,苏寻月没有出声打断,她端只听嫣儿说话的语气,就知道她这些时日是憋的很了,要不也不会说出这些话来。
“娘,顾晚吟要带走那些家产,您真的情愿吗?”
听着女儿口吻中的不甘,苏寻月抬眸对上眼前少女的抗诉视线,片刻之后,还是苏寻月先垂下了眼眸。
“不情愿又能怎样?”
“娘你说,若是顾晚吟突然出了什么事,不能嫁入侯府就好了……女儿这样想,娘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自私了些?”
“自私有什么不对吗?嫣儿为何会问出这些傻话,这世上之人,大多人所作所为不都是利己之事,只是他们从不将这些宣之于口罢了。”苏寻月看着眼前的少女,她颇为耐心的道出自己的经验之谈。
“但做一切事时,都需得仔细小心,以防不小心伤损到了自己。”身为过来之人,苏寻月细细提醒她道。
“谢谢娘,这些女儿都明白。”
……
“是何时的事了,你确定那人就是她?”少女站在深巷之中,神情淡淡的问道。
这少女,便是一炷香功夫前从家中离开的顾晚吟。
“小姐,小的确定就是她,是昨日的事了……小的一开始也不敢确定,但见着她从外面进了府中去,小的这才敢确定。”听了话,大壮沉声回道。
“你可看清了那人的模样?”片刻后,顾晚吟轻声问他。
听了这话,大壮稍回忆了下,随后道,“他个子生得颇高,约莫七尺有余,那人的警惕性很强,我怕他发觉到,没敢跟得他二人太近,相貌小的没能看得清楚。”
“不过,那人途中卷起过一回衣袖,小的看到他胳膊上有道不小的疤痕,应该是曾经被铁器钝器砍伤。”
“嗯,这些我都知道了,你观察的很仔细。”低垂眼睫的少女,她缓缓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的大壮,对于他所办之事,她话语间带着称赞。
“小的做的,还不足够好,都没能替主子您看清那男人的模样。”
“这事不是你的错,你这么做,也是担心被发现,这样已经很好了,若有下回,也要和今日一样。”
“小的明白了。”
这么些时日相处下来,苏寻月是个很谨慎的人,顾晚吟乘坐着马车回府的路上,她心里时而想起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