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顾晚吟,她平静的端坐在罗汉床上,颇为耐心的等待着谢韫他们进到府中来。
似是过了许久,也好像只是过了片刻,一阵很大的起哄声过去后,谢韫一行人终于突破种种重围,顺利进到了府中。
“姑娘,现下可以出去了。”绿屏在一旁轻声提醒。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又是一阵炮竹声响起。
“这会儿,该是新娘的嫁妆抬出去了,老身来时见了一眼,新娘嫁妆真是不少啊!”
喜娘在京城里待久了,不是没见比这些嫁妆还要多的,听闻新娘父亲不过就是个五品官,这官阶属实没有多高,但为嫁女备了这些嫁妆,真真是够可以了。
听了喜娘的这话,顾晚吟很快便明了她的意思,她如今的这些嫁妆,一半是母亲当年的陪嫁,还有的,是前些时候外祖母又从宣州府为她备了许多。
绿屏从一旁催妆盒子上,拿起红俏盖头,轻轻盖在了自家姑娘的头上。
随后,顾晚吟在侍女绿屏的搀扶下,慢慢出了厢房。
她眼前一片红,什么都看不见,耳边的声音笑语盈盈,紧接着又是一阵鞭炮声响起。
这一路,顾晚吟不知走了多久,她穿过游廊,走下台阶,搀扶着她的侍女绿屏忽的在一旁悄声提醒,“姑爷来了。”
身边人说着,顾晚吟还没反应过来,那搀扶着她的手已收了起来。
尔后,顾晚吟只见一段红绸递到了她跟前,紧接着她听到一道熟悉的声线在她耳边响起。
“是我。”
正当人前,他的语气听着,温柔中带着几分欢喜。
“嗯。”
顾晚吟柔声应道,随后她接过谢韫递来的红绸。
想着站在她身边的人是他,顾晚吟方才微有惶惑的心,莫名一下就安定了下来。
耳边热闹声依旧,顾晚吟被谢韫牵着进入了花轿。
一起牵着红绸的时候,他做的颇为细心谨慎,可一点儿没了他往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
顾晚吟虽知道她和他的这场婚事,不过就是一场交易,但在众人跟前能得他这般照顾,她心里颇是感激。
从接过新郎手中红绸,到上花轿这路程,x虽不长,可新郎若一个不仔细,过程就没那么顺利了。
前些日子,二姐顾蕙成亲时,就险些被裙角绊到。
方才,她也有些担心,还好这过程都很顺利。
顾晚吟端坐在花轿中,细想着方才。
待一阵爆竹声再响起时,花轿被稳稳抬起,缓缓离开了顾府所在的胡同。
……
顾嫣没有去宴席,顾家对外声称是五姑娘近日得了风寒,不好见客。
前几日,顾嫣就被送出了顾府。
四房喜事将近,府里人害怕她坏了这亲事,又担心她会情绪失控,就让她出府去待些时日。
事实上,顾嫣自己也不想参宴。
她从前最爱热闹,如今,她见不得一点儿旁人高兴的模样,也听不得一点儿旁人欢喜的声儿。
“嫣儿,你……你为何要这样?”
榻上少女面色憔悴,看着她脖颈上的那道勒痕,青年气愤又心疼的问道。
这青年正是顾时序,他这个时辰本该在顾府参加婚宴,可他却出现在这个偏僻小院中。
一个多时辰前,顾嫣今早想不开,差点儿悬梁自戕的消息,传到了顾时序的耳边。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府里人都在忙碌,苏寻月是四房主母,一直都在待客,她根本也抽不出时间来。
这个消息,也万不能被其他人知晓,否则等待顾嫣的,绝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顾时序目光凝着顾晚吟厢房所在方向,他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离开了顾府,来到顾嫣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