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母似是瞧出了什么,她满脸带笑的迎接了他们进来,“你们今日来的还真早,我们原以为你们会迟些到……年里了,你大伯公务比平常要忙许多,前几日,你成亲他歇了一天,今日就不好再向上司请假了。”
“晚吟明白。”
顾晚吟闻言,语气温和的和大伯母说道。
接下来,顾晚吟随着谢韫依次和正堂中的长辈请安问好,谢韫虽是庶出,但他言行举止间,有种他们这种小官之家没有的仪态。
顾晚吟早在从前就发觉到了,谢韫这个人,平日里言行间,总带着几分随意和慵懒。
可在遇着正事之时,他的一言一行,却又给人留下沉稳从容之感。
顾瞻和苏寻月此刻也在正堂之中,和谢韫一道见过他们俩人时,顾晚吟抬眸看了一眼。
顾瞻神色自若,眸间含着淡淡的笑意,显而易见,他对她的这门婚事十分满意。
倒是苏寻月的脸色瞧着有些不大好,虽是抹了脂粉遮掩,但还是让顾晚吟察觉到对方有些精神不济。
这世上,有什么事能影响到眼前之人呢?
想起片刻前,廊庑下三人行时的谈话,顾晚吟骤然明了。
思及此处,敛下眸的顾晚吟,她唇角衔起浅浅的弧度。
“好了,长辈们也算是见过了,待在这儿也无聊,晚吟你带着孙女婿出去园子里逛一逛。”
顾晚吟听了这话,随即应好。
在正堂众人注视下,顾晚吟带着谢韫转身出了正堂。
“方才在正堂,你偷笑什么呢?”俩人还未走开多远,身边的谢韫突然低声问道。
“你看见了?”
闻言,顾晚吟侧眸看向身边的男子,语带疑惑的问道。
“是啊。”
“也没什么……当时突然想起了一件开心的事,一个没忍住就笑了。”顾晚吟轻声回道。
顾晚吟说谎了,她不知谢韫能不能看得出来。
他们俩人虽然已成了婚,但她也不是每一件事,都必须要和谢韫说。
晚吟话音落下时,站在身边的人目光微妙的瞥了她一眼,接着,她好像又听他轻轻哼笑了声。
听了这声轻笑,不知为何,顾晚吟竟莫名有些心虚起来。
与此同时,正堂这边。
“时序,不是我说,你实在有些太不像话。”大伯母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人,她没能忍住说道。
四房的偏心眼儿,她一直清楚,她是大房的,明面上从不好说些什么,她只是不懂,顾时序身为晚吟的同胞兄长,怎也会是这个样子。
平日里,偏心些也就罢了,可那是晚吟成亲的日子,他一个嫡亲哥哥,竟然不在妹妹的婚宴上。
到底是有什么事,能比参加自己妹妹的成婚礼还要重要?
她实在想不通。
大伯母虽没继续说下去,但顾时序很清楚,她想要说的是什么。
而且,他也知道,自个儿做的确实不对。
只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他没有其他的选择。
“大嫂,这你就是误会了时序。”就在他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之时,苏寻月先他一步出声道。
“那日嫣儿她突然生了重病,她的侍女也是太过着急,就寻回了府中来,瞧我在忙着招待客人,就去找了时序,后面的一些事,你们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了。”
“六姑娘这病生得,还真是会挑日子呢~”片刻之后,大伯母语气意味深长的说道。
随后,她目光又从顾时序身上轻轻扫过,“也怪不得时序连四姑娘的婚宴也不参加了,原来是六丫头身子病了,不得不说,时序你待六丫头可真好,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六丫头才是你嫡亲的妹妹呢!”
长这般大,他从未有过今日这般的体验,冷嘲热讽的话,他今日听了两回。
读了这若干年的书,顾时序也是个很在意颜面的人,在这短短的片刻,他被人接二连三的嘲讽,他耳垂骤然间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