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风大,夫人方才在窗前站了许久,仔细受了风寒。”绿屏沏了盏热茶,轻轻搁在了桌案之上。
明白是为她身子着想,顾晚吟轻应了声“好”。
她侧身,素手将支开的隔窗轻轻合上,随后就坐回在自己的圈椅上。
垂眸看着青瓷盏中茶叶沉浮舒展,顾晚吟不由又想起了昨晚的梦。
自江南一行后,顾晚吟就再未做过梦,可昨夜里不知怎么回事,她梦见了一名为“燕娘”的年轻女子。
分明从未见过此人,顾晚吟心里却有种莫名熟悉之感。
这种莫名的感觉,她不算陌生了。
这一回,燕娘这一女子在她梦境中的出现,令顾晚吟蓦然想起之前在河间府,她在长街上时偶然听到那的一道轻唤。
便是“燕娘”这二字,让她当下登时止住了脚步。
顾晚吟觉得,她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只是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她暂且也不知道。
想起接下来自己还有不少事需要处理,顾晚吟指尖不由从青瓷盈润釉质上轻轻划过。
顾晚吟微闭了闭眼,将昨夜梦境所见之事轻轻按下,茶水温热,透过青瓷传至她的指腹之间。
待端坐于案前的女子重新睁开眼,只见她的眸光里似水澄澈,微抿的樱唇写满了坚定。
“绿屏,你过会儿去前堂打声招呼,叫伙计们今晚结束时,先不要离开,晚间有事要商议一下。”顾晚吟浅酌了几口热茶后,将青瓷盏搁在了桌案一旁道。
“好的,夫人。”听了这话,绿屏柔声应道。
“还有,就是前些日子要寻得厨娘,可有寻到合适之人?”想起还未解决的问题,顾晚吟接着开口问道。
“回夫人,此事奴婢正要同你汇报一下,你上回说了之后,奴婢就让人调查了番,粮肆商铺一般是不支持在内生火做饭,易于引起火灾,凉州不比繁华之地,城内防火举措必是落后。”
“夫人关心伙计们是好事,不若咱们在街道附近采买,或是寻户人家,专门替伙计们做好膳食,到了用膳时亲送至粮肆中来……夫人,你觉得如何呢?”听了夫人的问话,绿屏试探着向身前人提议。
“防火之事,确实十分重要,凉州和京城,宣州那边相比,的确差异颇大。你方才的这俩个提议,从稳定性上来看,还是第二种更好些,这事咱们尽快定下来吧。”
绿屏微微颔首,应了声好,示意明白。
……
自那日被北兴粮肆提醒之后,丰隆这边的粮价,也紧跟着稍稍提价了几分。
在接下来的数日之中,凉州城内各家粮肆的生意,皆不如从前繁忙,铺子里的伙计们也都闲了下来。
丰隆粮肆这边,亦是如此。
刚开始之时,伙计们都很担心,害怕粮肆没了生意,他们的活计也将保不住。
毕竟,丰隆粮肆新立,东家还是女的,谁知道她能坚持营业多久呢?
好在接下来几日中,女东家还是一如往常,兢兢业业的打理着粮肆。
前几日晚间,他们被留下来,听了东家讲了一席话,他们识字不多,听得似懂非懂,反正大概就是说,不管粮肆的生意如何,他们都要好好干的意思。
即便女东家不说,他们心里也都清楚,粮肆是他们的饭碗,为了吃上好饭,他们定然都会好好干。
不过没想到,东家翌日就将粮价提高,以至于百姓们见到价格,或面带愁闷却无可奈何,或抱怨不已的陆陆续续的转身离去。
粮肆里的生意,由此也寂寥了许多。
若非城内其他粮肆价格都持续走高,他们都怀疑,是不是北兴乔东家联合其他粮肆,故意给丰隆挖的坑……
但幸好的是,粮肆生意不好,并没有影响到女东家的心情。
粮肆营业不仅照常,他们每日里也不用自己再带干粮,丰隆粮肆承包了所有伙计们的午食。
女东家专门派人寻了户人家,专管他们的午餐,热乎乎的三菜一汤,伙计们大口大口的吃完,真是世间再幸福的日子也不过如此。
伙计们有这样好的活计,有这样好的东家,他们自是盼着丰隆能长长久久。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近十日的时光匆匆度过。
眼下已是十月下旬,每日里的温度是一日冷过一日。
“那位姚将军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过了这些时日,他们还不来派人来寻我们商谈……”
酒楼雅间中,几位关系颇近的粮肆东家,邀在这一日悄声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