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没再掺和军营里的是非,近些年来,都是世子在管,只是谢昭那边也不知怎么回事,银钱时有时没有的……”
前些日子,姚潜收到一笔不小的银钱,只是对于手握几千士兵的他而言,这银钱份额还是颇为勉强。
若非如此,他姚潜也不会接连做这些得罪人之事。
他又不是个傻的,凉州这边的那些粮肆商贾,怕是暗地里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去。
他也不好澄清,谁叫他真就是做了这些损人利己的事情呢。
但既然他已经担了这个骂名,他麾下的那些兵将们,却绝不能饿着了肚子。
他不管那些粮肆商人到底是心性奸诈,还是实情也好,他所需求的粮食,绝不能少一分。
“将军,丰隆粮肆的女东家求见。”就在姚潜思索之时,门外有小兵进来通禀道。
“就她一人?”姚潜抬起眼,沉声问道。
“是的,将军。”
“她一个女子,来这儿做什么?”身边亲卫语带疑惑。
“难不成是想借着女子的身份,和将军你私下讨价还价……”
姚潜略想了一下,而后开口道,“让她进来。”
“是,将军。”
门外,士兵引着顾晚吟去了待客厅中,“夫人请坐。”
稍顷,有人端着黑漆托盘上来,简单备上了两盏热茶。
姚潜没让她等候许久,随从搁下茶盏退出内室之后,姚潜就行至待客厅中。
顾晚吟见着,随之就从圈椅上起身。
“民妇见过将军。”
姚潜大手轻轻一抬,而后道,“坐,不必客气。
顾晚吟闻言,恭敬应了声“谢过将军。”但她并未直接入座,看着身前之人坐下后,顾晚吟这才缓缓落座。
“你今日来,是有何要事吗?”姚潜说着,他端起手边上的茶盏,语气颇为随意的问道。
“民妇今日冒昧打扰将军,便还是为着前几日的粮食供应一事。”
“若是因着此事,那我同你可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听了这话,姚潜眉梢微拢,也不再和她兜圈子。
“将军莫要气恼,民妇来此,却有其意,不过待将军将我的话听完,若将军仍旧如此坚持,那……民妇定遵从将军的吩咐。”坐在圈椅上的女子,她语气不疾不徐的说道。
姚潜手端茶盏,饮了一口后道,“……好,你说。”
两柱香的时辰过后,姚潜派亲卫亲自送了顾晚吟出府。
他则站在窗前,看着檐下的斜阳微微发愣。
没一会儿,亲卫就从门口回来了。
“她人已经离开了?”
“是的,将军。”
“你说,她一个女子,怎会想出这样一个法子来?”言语间,尽是感慨与诧异。
从姚潜暂居之处离开的顾晚吟,她乘车一路往一处酒楼方向而去。
车轱辘声窸窣,深秋时节的秋风吹拂起车帘,带着寒意的冷风从缝隙间钻入。
车厢中的绿屏,她抬手欲要合起车窗,却看到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
“夫人,你瞧那是不是姑爷?”绿屏侧身同顾晚吟说道。
听着这话,顾晚吟抬起眼,目光顺着绿屏指去的方向看去,却见凉州城内愈发冷清的街景,但没看到绿屏方才说的那位。
绿屏亦是,不过一个转眼的功夫,那道身影就好似凭空消失了般,“人呢?方才还在呢?”
“可能是你看错了,也可能是他有什么事要急着去办。”
“是,夫人。”绿屏闻言,也不再执意寻找,她素手抬起,缓缓合上车窗,将冷风尽数挡在了车窗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