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屏沏好茶水,侯在一侧。
沈延说这话时,顾晚吟正整理着手边的账册,如今熟识了,她头也没抬起,声音平静道,“急又能怎样呢?又解决不了问题。”
“你说的是,没的不说,这方面我不如你良多。”顾晚吟将手边账册整理好后,接着听到沈延这般的回答。
紧跟着,她又听到身前端着茶盏之人道,“不过,你方才说话的模样,当真是像极了从前认识的一人。”
“谁呢?”闻言,顾晚吟下意识般轻声问道。
“你是南方人,大概是不识得此人。”想起眼前人是从江南之地而来,沈延淡笑着说道。
“他名为裴玠,在北直隶一带颇为出名,在去岁殿考时,被当今圣上指为探花郎。”
听了这话,顾晚吟垂眸欲端起茶盏的纤指微微一顿,她微抿了下唇,随后继续手上的动作。
也是许久没有想到此人了,若非沈延提及,顾晚吟都快要忘了。
思及此处,顾晚吟唇角无奈一笑。
“你莫非认识?”
瞥见她面上露出的浅笑,沈延不由问道。
“有幸见过一回。”顾晚吟没有辩驳,但也没有刻意说出自己同那人之间的过往。
沈延起初有些诧异,后听到顾晚吟的话,又似是记起什么,恍然大悟道,“听说他乡试之后,曾在江南游学过一段时日,你恰是江南人,听过见过也算正常。”
“嗯……近来,你那边的粮食生意如何?”顾晚吟应了声,接着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道。
“马马虎虎吧,之前还以为姚将军离开后,城内粮食生意能稳定上一段时日呢,谁想后面发生了这些。”
“不过也还算幸运,那会儿听说了姚将军出事后,我们还都以为那些狄人会打上凉州城的主意……幸好,听闻朝廷那边派了兵马,看如今这形势,应当是没什么问题了。”
“希望如此。”
顾晚吟说着,她略顿了一顿。
“可是有什么疑惑?”看她眸中似带几分不解,沈延张口出声问道。
“……没什么,或许只是我想多了吧。”听了这话,顾晚吟回过神来,她抬起眼眸对上沈延的视线,神色颇为平静道。
“嗯,若真遇着了什么事,你可同我说说,也许我也能替你出出主意。”
顾晚吟轻抿了抿唇,温声应了一句:“好。”
隔着窗扇,看着楼外初春景致中的这俩人,此时还不知,谢韫在离开了的这些日子里……他已经取得了多大的功绩。
而随着他一场又一场战役里,取得的那些赫赫战功,不论怎么低调,都再也隐瞒不住,此则消息似若生了翅膀一般,迅驰朝边境之外的州府传播而去,过去了不多久,京城那边也得知了此事。
闻听此事之后,京城中绝大多数人是既欢喜,又诧异震惊。
对那些时不时烧杀抢掠,侵犯边境的狄人,大楚百姓们对他们自来都没好感。
这些年来,大楚和狄人虽没再兴起过大的战争,但骨子里,他们就是不喜狄人,所以在他们听闻大楚军队对战狄人,大获全胜时,他们心中没来由的就是十分兴奋和高兴。
但此事传至谢昭耳边时,他的表情登即冷了下去。
近几个月来,各种坏消息接连传来,先是甘州将领出事,继而失踪了许久的三皇子的平安归来,再则又是谢韫在他不知晓的情况下,暗自壮大自身的力量。
尤其是谢韫此一事,他也不知他手下的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谢昭可不信,谢韫只短短一年岁月,就能有如此的势力。
定然是他这些年,一直都在暗自谋划着,而那些年里,他派了那样多的人跟踪着他,却硬是没让人察觉出他的丁点儿问题。
……
光阴荏苒,不知觉间又是三个月的时光匆匆度过。
这段时日里,发生的事有很多,数月前大楚在和狄人的屡次对战里取得胜利之后,他们本该可以更快将那些狄人赶至祁连山以北一带。
只是,京城那边有人刻意安插了人进来,军队里各种任务的推进,皆受到了种种阻碍。
常年在军队里的武将们,为此事心中觉得憋闷,他们都想凭借军功奋发向上,在级别上可以往上升上一升,哪晓得想要和狄人对战一事,竟也能变得如斯复杂。
这个局面,谢韫虽早已有所预料,但真的迎面遇上,他情绪还是颇有些不愉。
这日,谢韫骑着战马,从军营附近巡防回来,大步走入营帐之中,才将端起茶盏解渴,营帐外忽的传来兵将通传的声响。
“公子,三皇子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