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盯上的粮肆东家,确实倒霉,可他待自己手下的兵马,倒是大方。”听了谢韫的话后,顾晚吟很快从中提取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是啊,于那些被他吸了血的生意人而言,心里对他恨得牙痒,但于他麾下的士兵们而言,他却颇得军队士兵们的拥戴和敬仰。”
听了这些,顾晚吟片刻之后轻叹了声,道,“世间之事,可真是复杂而又矛盾。”
“是啊,这世上难解之事多之又多,我方才同你说的这些,或许眼下对你没什么用处,但往后呢,说不得就有用上的时候。”
隔窗外,夜风簌簌。
博古架上,更漏中的沙在轻轻流淌。
“上回我问你姚将军时,你什么都未与我言,是不是早便猜到姚将军是怎样之人了……所以,这才在查过之后,再与我说这些。”稍顿片刻后,端坐在圈椅上的顾晚吟似是想起什么,她轻抿了唇问道。
听了这话,谢韫眉梢不由轻轻一挑,“那你也是将我想的太过厉害了些。”
话语间,谢韫轻瞥到窗外走来的人影,他率先结束了话题,轻声道,“今日时辰不早了,用过水就早些歇吧,说不得接下来几日,有更多的事还要等着你去处置。”
“你说的是。”
顾晚吟收回轻搁在茶盖上的手,而后缓声应道。
……
就在同一时刻,北兴粮肆一间客室之中。
几炷香前,尚还在参加姚将军邀约的粮肆东家,这会儿,在场之人除却顾晚吟外,齐聚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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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今日这场宴席,你们都怎么看?”
并非参加完姚将军此场邀约过后,事情就代表结束,接下来,他们还要面临许多需要解决的问题。
“正如老乔你之前所言,姚将军他这回对粮食的需求,不似三年前那般紧急。”围案而坐的一位东家首先发表了自己的想法。
“确实如此,否则他怎还能抽空派出手下,去往周边州府打探粮价,也庆幸咱们提前做好准备,将此一消息传去肃州,肃州城内的那些做粮肆生意的,生怕姚将军改道前往他们所在之处……那些人,便也心照不宣的将粮价稍稍提高些许。”
粮价调控,向来是受常平仓使负责和管理。
只是他们州府地处边境,远离京城,他们只要稍稍使些手段,通通关系,将粮价稍提高些许,也并非行不通。
“乔东家,我有点想不明白,若咱们不将这消息传至肃州,姚将军不就会为了惠价前往肃州,到时不就和咱们没什么关系了吗?”也有人心存疑惑道。
“姚将军也不傻,周边州府粮价低廉,而凉州粮价却贵上许多,你说姚将军会否因此事而勃然大怒,此事在处理之时,咱们定然要谨慎再谨慎。”
“乔东家说的在理。”
围坐案前的数位粮肆东家们,他们又议论了一盏茶左右的功夫,这才匆匆离席散去。
京城。
一处酒楼雅间内,几位穿着常服的青年临窗而坐,窗外细雨纷飞,青石砖铺陈的官道上,潮湿一片。
就这样下着雨的天气,也阻挡不住京都热闹繁华的景象。
雨幕下,几个身着华衣锦袍的贵公子,从城外踏马而归。
“近来,可觉得京都消停了不少?”室内几人,皆是这年的新晋进士,同时也都有父亲或兄长正在为官。
和楼下那群胸无点墨的纨绔们相比,他们这群人是经过层层科考,才有了如今的功名在身。
裴玠,也是这其中一位,他前几日就收到了邀函,思及父亲和先生曾说过的事,裴玠应约前来。
听了这话,雅间内有道声音轻轻笑道,“是啊,还有谁能比那位更能惹出事端!”
“你们这说的是哪位啊?”席间也有人不知,他语带疑惑的问道。
“也怪不得你不知道,我们说的是那位定北侯府的谢三公子谢韫,从前在京中就数他最能折腾!”
“我心中虽是敬仰有学之士,但能像他这般闹腾的,我还是挺佩服他的。”
说这话的人,嗓音不由带上了几分笑。
“对对对,这么些年过去了,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日夫子要带我们一道欣赏画作,结果展开后是一幅娇艳美人图,那场景,我真是到了现在都不曾忘记。”
说起此事时,雅间好几人都听说过,他们克制不住的都笑了起来,唯有手端茶盏的裴玠,他垂眸看着盏中茶叶沉浮,神色淡淡,不见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