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踏春时发生了意外,她失足从高处摔了下来,伤到了腿,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京城中各种宴会也都不见她参加。”绿屏推开隔扇后,转过身道。
听到此处,顾晚吟就清楚,江嘉宁的腿定然还未恢复如常,若非如此,她不可能在各种宴会上都不曾露面。
“真的只是意外吗?”想起上回见到江嘉宁还是好生生的模样,顾晚吟心中不禁怀疑道。
“那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这一边厢房之中,顾晚吟主仆俩人就京城近来发生的事轻声谈论,谢韫那一边,有人暗中约谈了他私下会面。
此人便是数月之前归京的三皇子楚昱,会面之地是城外的一偏僻山林之中。
“殿下安。”楚昱谢韫俩人明面上只带上了自己的贴身侍卫,但隐在林中的暗卫就不知凡几了。
遵从着规矩,谢韫规规矩矩同身前之人行了臣子的礼仪。
“嗯,你可疑惑我今日为何要约你到此处来吗?”楚昱眸光静静落在眼前青年身上,片刻后他平淡出声。
“殿下自然是有殿下自己的缘由。”
“谢韫,你确实很聪明。”楚昱并没有接着方才的话继续讲下去,反而这般直接的评价着身前之人。
听了这话,谢韫唇角微勾道,“三殿下,不知您这话如何说起?”
楚昱既是皇子,麾下自然不缺有才之人,谢韫知道自己近来表现颇不错,但也绝没到让对方十分重视的地步。
……
与此同时,裴府。
“……听说了没?”园中,俩端着红漆托盘的侍女悄声交谈。
“你是说那谢家三公子吧,是真真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等本事呢,从前只知他顽劣纨绔,谁知他竟有如此才干!”
“谁说不是呢……不过,更令人羡慕的,是他的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夫人,往常只晓得她生得好看,谁想她人竟有这般运气!”
“是呢,是呢……”话还未说完,只听得不远处一声低声轻咳,俩侍女骤然噤声,其中一人抬眸轻轻打量了眼四周,随后俩人端着红漆托盘离开了此处。
不多久,穿着一身淡青色暗纹直裰的青年从抄手游廊间走出,缓步行至园中石桌前落座。
方才那一声轻咳,裴玠并非刻意,不知是否近些日子换季,秋雨微凉之故,他这俩日身子隐隐有些不大舒坦。
尤其是在方才,他也不知为何在听了侍女们的谈话后,他心间会这般淤堵。
从前还在读书时,裴玠或还能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可如今既已取得功名,在翰林院任职,来往间自然有了性情各异的同僚,便是有些同僚,就是喜欢畅谈些许京城热门之事。
裴玠总也不能自己不想听,就阻止对方出声说话。
因他之故,有关谢韫近来之事,裴玠多多少少皆已知晓。
初初闻听此事时,裴玠确实颇为诧异,他虽和谢韫并未打过多少交道,可对方是怎样的人,这么些年来,他不曾刻意去打听,有关谢韫的纨绔风流事迹,良久都在他们之间广为流传。
谢韫的不作为,凡是见过他那副不思进取模样的,无不摇头叹息,倒是在他成婚之后,谢韫改变不小。
提及此则,不由又让裴玠想起那个他不该想起的人,这也是他为何不想细听同僚说谈此事的缘故。
仔细想x想,他和顾晚吟那人,似有快两年的时光再未有交集,眼下这一切也都在他的之中,所有所有都是在向他期望之中发展。
可不知为何,随着时日愈发久远,他只觉得心口好似愈发空洞,麻木。
远离了那个能调动影响到他情绪的人之后,裴玠只觉得这日子平淡如死水,无论何事,再也惊不起他心底的一点涟漪。
但只要一有什么人,什么事,同顾晚吟那个人有关,他的目光,精神总是不由自主为此而动。
上一回,还是在他听闻了谢韫成婚之事时,裴玠本不在意谢韫此人,只是他总会想起,曾经在河间府,宣州府时,他曾和顾晚吟有过短暂交集,还有雨天那日,谢韫返回从地上捡起香囊,还有他从湖水里救起那个人一幕……
裴玠时时想劝解自己不要在意,那些都是和他无甚相关之人,之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实则他心底是在乎的厉害。
他能骗得旁人,却哄骗不得自己。
如今,谢韫已然成婚,当初他和那人的短暂交集,想必只又是一场属于贵族子弟之间的玩闹。
似此等事情,裴玠这些年里,他听闻的不少。
可是,那又怎样呢?
即便顾晚吟最终没能和谢韫在一起,可按着她的年岁来算,想来她大概也已经嫁给了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