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花摆放在哪儿好?”她抬眸欣赏着眼前娇艳盛开的花,她语带几分疑惑的问道。
话音才刚落下,门外这时传来一阵脚步声响,紧接着,值守在门外的侍女进来禀告道,“三少夫人,侯夫人有事,邀您去趟正堂谈话。”
平日里,她这位婆婆罕少见她,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会突然在这时叫她过去。
到正堂的时候,案几上已摆好了热茶和果点。
“坐吧。”看着她来了,侯夫人语气随意的说道。
“好。”顾晚吟稍稍行了礼,随后落座。
“这两日,我见老三回府都挺晚的,可是要办的公务很忙?”仿佛只是关心一下小辈,顾晚吟听上面的人轻声问道。
“儿媳也不清楚,外面的事都是他在做,回来他也不和我说这些。”
“他一点儿都不和你说?”
“没呢,他一个男子,怎会和我说这些?”闻言,顾晚吟柔声说道。
侯夫人其实也不想管这些,只是近来见儿子谢昭俗事缠身,忙得甚至快没功夫来和她请安,她问了儿子的下属,才知道他有那些事要办。
尤其从二皇子楚昱回来后,谢昭的脸色是一日难看过一日,侯夫人即便不掺和进那些事里,但她也知道,只有太子登上那个高位,他们定北侯府才能承续上从前的尊贵和荣耀。
但太子身子不好,二皇子却颇得圣上看重,也难怪谢昭会这样不喜。
“虽说你们感情颇好,但他在外面做些什么,你多少要知道些,你若不管不顾的,若哪里他在外面有了相好,你这儿还什么都不知,那多不好啊!”
“婆母说的是,只是……婆母也知道,夫君的性子是极拗的,顺着他来还好,若不顺着,这,这我可不敢。”听了侯夫人的话,顾晚吟小心应付着。
她既不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在敷衍,又不能将谢韫着手之事透露出去。
也是世子谢昭近来陷于军饷等问题,才没空过来监督谢韫,关于近些年来,朝廷削减军饷,谢昭为了供养军队,不得不和盐商勾结,从中以此获得大笔银钱。
他虽未亲自去做,但确实是从其间挣得不少,过去的这些年里从未出过什么差错,但自二皇子南巡查探盐税一事后,就方方面面开始出现了问题。
直到现在,世子谢昭都还未将军饷问题处理好。此外,二皇子又骤然归京,也怪不得他腾不出功夫来防备谢韫。
“他性子自来都是如此,你可能不知,在你们成婚前,他行事作风还更加不拘,后面娶了你,算是低调了许多,如今又博得功劳在身,想来是极为在意你的,所以你便是偶尔管束些他,他也是会愿意多听一听的。”
“这就是新婚燕尔,刚成婚前两年的夫妇感情总是会浓厚一些,你不趁着他现在他在乎你,为自己博得一些好,将他管的紧些,后面日子久了,外面的诱惑多了,他从前的那些花花心思,说不得什么时候又溜了出来。”
“儿媳知道婆母说这些,都是为了晚吟好,只是婆母也知道,晚吟不过就是个小官之女,比不得夫君,更比不上婆母你,晚吟性子自来怯懦,夫君他的事情,我哪儿敢擅专。”听了这话,顾晚吟纤睫轻垂,她一面卷着手中的锦帕,一面细声回着侯夫人的话。
“怯懦?不是听说你曾在凉州,经营了一家不小的粮肆”看着眼前人紧捏着锦帕的小动作,侯夫人心中颇看不起她的小家子气,只是想起x传闻,她这才又多问了句。
“婆母,其实不是我想经营的,只是夫君见着我一人在家,怕我无聊,恰又有一家铺面正在招租,他便提议让我试上一试,可我没有那个胆子,他就鼓励我,让我尝试一下,我在宣州的表哥,他也和我寄了信,还给我派了人来,替我管着铺子……说是我在经营,其实我就是从旁打了打下手婆母你不知道,你不知我有多后悔,挣不得钱不说,还累的不行!”
“旁人替你经营店铺?”这些,侯夫人倒是没听说过,不过却也知道这位名不见经传的三儿媳,她母家是南方有名的商贾。
“是啊,婆母,这些事夫君他都是知道的,不然,那么大一间粮肆,由我一个女子经营,这怎么可能呢?”
怪不得如此,听得身前人的话后,侯夫人终于是弄明白了这个儿媳为何如此。
原来,就天生是个胆怯成不得事的人,若非身后,身边都有人帮扶着,她也经营不成那么大一个生意。
时也命也,能嫁得侯府,得夫君疼爱,她真也算是命好!
但若如此,从她这里,她是打听不到想要的消息了。
……
这日夜里。
裴府书房中,穿着一身淡青直裰的青年正坐在案前,他将手边书册看完后,静静起身放置回书架之上。
菱花隔窗半开。
就在裴玠将那本微微泛黄的书册放回书架,转身回到案前时,窗外突然下了一阵瓢泼大雨来。
夜风卷着雨水,斜斜洒落在廊前,黑夜里的风吹着庭院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裴玠侧身,他目光打算看向窗外,只是视线从内往外瞥去时,一把搭在窗沿边上的油纸伞,好似不经意间钻入他的视野之中。
那日也是下着这样大的雨,裴玠听闻李山远出了事,那会儿他觉得李山远的死有蹊跷,或与谢韫有关。
他知道,那会儿顾晚吟与谢韫的关系紧密,只是谢韫那样的人,今日明朝,哪儿能确定他一直都能同那人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