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大人的问话,绿屏垂着眼眸,一字一句细细的回道。
话音落下时,绿屏还有四周的人显然感受到眼前大人周身气压的不稳。
“站在雨中!”昨日晚间里的那场雨有多大,谢韫很清楚。
“夫人她好好的,怎会要站在雨里”
“这个奴婢也不清楚。”说这话时,绿屏将声音压的更低了,她身为女主子的贴身侍女,却是这也不知,那也不知。
隔着外衫,谢韫掌心能感受到她皮肤上传出来的热意。谢韫垂着眼眸,目光尽都落在眼前女子的身上。
“如今的雨多冷,是出了什么事情吗,若要真好好的,你怎会孤自一人站在雨中”谢韫边轻声说着话,目光边从她落满泪痕的脸上,移动到让半露在被褥外的手心上。
听着耳畔边的琐碎唠叨,顾晚吟的心绪却还是停留在梦境中的那些人,那些事上。
因而没有注意到他磕破了皮的掌心,一下就捕捉到谢韫的眸中。
“夫人的手怎么也破了”看到这里,谢韫控制不住的扬声说道,他平日里偶尔也会受伤,他并不太放在心上。
可在看到顾晚吟手上破损了的皮肤时,谢韫瞧着,他心里也不由跟着微微抽痛起来,好似受了的伤,在他的心上一般。
谢韫的大手轻轻牵起女人的柔夷,倾身看上面皮肤破损的情况,好似是摔了个跟头,手心擦过地面上,这才留下的伤痕。
“是我自己不小心和绿屏无关,你别问她了。”谢韫牵手的动作,将顾晚吟从痛苦思绪中缓缓拉回,感受着谢韫的温柔仔细,顾晚吟轻声说道,可不知是生了风寒,还是因为什么,顾晚吟的嗓音带着微微的沙哑。
“好,我不问了。”听了这话,谢韫便没再继续问她这些。x
“我也是方才看到,手上现下可还疼”谢韫看过后,很快又将她的手轻轻搁回被褥之中。
“夫人身子不舒服,可为她去请了郎中?”
“夫人说现在时辰尚早,待天亮些时候再去,还有她手上的伤口,夫人说不想拿东西包裹着不舒服,想就这样等着伤口愈合。”
“这些我也不大懂,看一下到时候郎中怎么大说,郎中若说可以,那时候就任你,这样总可以吧?”
看着离开前还好好的人,如今这般虚弱憔悴的躺在罗汉床上,谢韫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她到底是遇着了什么事,竟然又是淋雨,又是摔跟头。
顾晚吟眼下不想说这些,谢韫便顺着她的心意来。
可谢韫也不是傻的,昨日晚间发生了什么,已经是很明显的事了,晚吟定然是遇着了不该她遇见的事或人,所以才会急急离开雅间。
只是,那些让她害怕的到底是什么人呢?他谢韫的人,可不能就这样被白白的欺负了。
有了大人的照顾,绿屏也从厢房中退了出去,只中途端来一盏退热的药汤,接着便就又在大人的示意下,退出了内室。
谢韫亲手喂了她药汤后,顾晚吟随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后半夜里,谢韫没怎么睡,一直守在她的身边。
直到凌晨时,谢韫抬手触碰她的额头脸颊,发觉眼前人终于退了热,他这才稍稍阖上眼眸,小憩了一会儿。
晨光熹微。
顾晚吟从沉睡中醒来,她一睁开双眼,就看见轻阖眼眸的男人,静坐在榻前的圈椅上。
他身上穿着的还是昨日的那身衣衫,袍角处不知在何处蹭上了灰尘,薄薄的晨曦落在他的侧脸上,眼下带着淡淡的青。
看着谢韫带着倦意的面容,顾晚吟不禁慢慢想起昨日里发生的一幕幕。
从街上回来时,她就病了,夜里她浑身发热,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谢韫什么时候回来,顾晚吟不清楚,但她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守了她不少时间。
缘分这个东西,真是难以解释清楚,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和谢韫最终都还是走在了一起。
前世,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活得很辛苦,后来在小镇上意外遇上谢韫,虽则数年没有见过了,但顾晚吟还是一眼将他认了出来。
不管是他的长相,还是他的气质,都实在太出挑。
那会儿,她隐姓埋名生活在这个小镇上,对外宣称自己的丈夫在外经商,因为和公婆相处不来,丈夫这才在外面买了处小宅子,叫她们母女二人在此处生活。
可事实上,并没有丈夫这么个人存在,只是为了生存,她不得不这么说谎,那时的她,不再像曾经那么单纯,人有时候太实诚了,并不是一件好事。
可这法子,也只能管一时,时日久了,早晚都要会被有心人察觉。
谢韫便是在那时寻上她的,顾晚吟不是他出自何种目的,在当时,她确实也没了其他更好的法子。
谢韫变自称是她的丈夫,同她住在了一起,有了谢韫,她平日里的紧绷感才渐渐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