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顾晚吟说着,她纤手从宽袖中掏出锦帕,欲要擦拭去眼前之人头上的湿润。
绿屏没怎注意夫人的动作,她上前几步,压低了声道,“夫人,苏氏病了。”
听了这话,顾晚吟纤手取出锦帕的动作微微一顿,“果然,父亲还是知道了。”
“她病了有几日了”片刻之后,顾晚吟轻声问道。
“那边传话来说,病了有六七日了……约莫就是这两日的事了。”绿屏话没说的太具体,顾晚吟却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听到那边对苏寻月的处置,顾晚吟隐隐觉得有些意外,却也不那么意外。
父亲一直就是那样的,由始至终都没变过。
情情爱爱的这些,于顾瞻而言不过就是生活中的调味,再怎么都比不过顾家的声誉重要。
此时此刻,顾府之中。
“父亲,究竟是怎么了,母亲为何会对我说方才那些话”临近年关,手边事务繁多,顾时序便直接住在了宿舍,这两日休沐,他便归了家来。
可谁知,竟又发生了这样大的事。
月余之前,六妹妹顾嫣刚闯了个大祸,若是些小事,他寻常都会替她遮掩几分也就罢了,可她那般胆大包天,竟与一个有妇之夫发生了实质关系,不说父亲,便是他这个做兄长的,也绝不会轻松放过。
分明就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顾时序就想不通,顾嫣怎就会变成如今的这番模样。
一家子疼宠着长大的女孩,现下怎就会变得这般不知羞耻。
为了顾家声誉,父亲将她送去庙庵,顾时序觉得处置的有些重,但仔细想想,也实在没了其他法子。
假若他是父亲,也遇上这种事,除此惩罚外,他也想不出别的来。
过去的这些日子,他手边事务繁重,顾时序忙的没时间去想这些,可一旦只要想到此事,他就觉得六妹妹这等不顾家族颜面的做法,实在让人心寒。
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见她做出这等不知羞耻之事,顾时序气愤之余,又觉得十分失望。
但不论怎么气愤,心底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为她担心,被强制送进庙庵,那里的日子可不比在府中,日子没那般好过的。
有几回,他都想去一趟,只是距离遥远,又怕中途过去,她吃不够教训和规矩,那父亲将她送去庙庵的目的就废了,顾时序便就一直忍着没去。
原还想着,待过些时日,在父亲跟前为她说些软话,将她从庙庵中接出来。
哪成想,他这一回来,府里竟出了这样大的一件事。
“她的那些话,你听一听就算了,别放在心上。”顾时序听父亲语气淡淡的说道。
“父亲,家里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您能同我说说吗?”书房中寂静了半晌,顾时序还是没能忍住,他缓缓出声问道。
听了这话,立于窗前的中年男子回过身来,他看着眼前已及弱冠的儿子,他稍顿了下,而后道,“如此这般,自是她犯了不可饶如的大错。”
“其实,早就该处置了,只是前些日子政权交替,新帝登基,这才一直搁在一边,半月前,你大伯父又寻得她一错,是不得不处置了。”
闻言,顾时序微微一怔,道:“大伯父也知道”
听了这话,顾瞻点了点头,“他也是早就知晓了,不必这般惊讶。”
“母亲她到底是犯了什么错?”听了这话,青年袖中手掌紧捏,他知道伯父也同意此举,那就真没法饶母亲一命了。
“她呀……”提起苏寻月,顾瞻的脸x色登时间就变得十分难看起来,“她与西延山上的贼寇勾结,欲要毁了你四妹妹的清白,只是不知中途出了差错,出事的人成了你六妹妹。”
“怎会母亲她整日里都待在后宅中,便是出门也是有仆人婆子跟着,怎会和贼寇勾结,而且,母亲与四妹妹又没有发生什么龃龉,在家中时关系一向亲和,父亲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呢?”听了这话,顾时序只觉得不可能。
顾瞻闻言,神色却是愈发难看起来。
只是这些,他却不好再细说与儿子知道。
大哥顾慎的那封册子中,说明了一切,苏寻月那个贱人早在二十年前,就已和那贼寇狼狈为奸。
而他却是眼瞎,那会儿只觉得成为新寡的苏寻月,我见犹怜,惹人疼爱。
“不会有错的,那贼寇是你四妹夫派人送来的。”
“四妹夫他怎会知道那贼寇与母亲有关系?”闻言,顾时序陡然一惊。
府中不堪之事,只自家知道便也罢了,弄得外人都得知,顾时序受了不小的惊吓。
“他如何知道的,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与你大伯父都已仔细查验过,确实属实……除此之外,她也还有别的大错,但只她与贼寇勾结一条,顾府就绝容不下。”
看着父亲震怒的神色,顾时序张了张口,低声道,“就真没旁的法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