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却听到皇帝低声问他:“你身上,是何香气?”
小侯爷微愣。
心头骤然一凛,忽生警觉。
天杀的,难道又是闻钰身上的香气?这些日他不曾荒废晨练,上下学堂,与贴身侍卫朝夕相处不说,射箭时无可避免要调整姿势,斟酌握持,难免要近身相处……他已经这么防着闻钰和皇帝见面了,最后还能因为这种细节强行引起皇帝注意?
难怪主角受身世坎坷,这体质,也太招变态了吧。
只是,他进宫之前分明沐浴了,不该有任何味道才对。
说起来,上次林子里的小肥啾也是,明明他竭力避开闻钰,却还能精准定位落在自己肩头……仔细想想,自打初遇开始,那胖鸟就时不时缠着自己,在闻钰和他之间盘旋打转。
……
他不会也自带什么体香吧?
小侯爷头皮一麻,立马把这个念头抛诸脑后,荒唐,哪有买股攻会自带这种属性?
洛千俞喉结动了下,下意识不想暴露闻钰,装傻道:“有吗?许是臣学舍中焚的暖香过浓,即便沐浴更衣过,仍有残韵沾在身上。”他立刻道,“没想到这香扰了圣驾清宁,臣回去就换掉。”
年轻的帝王沉默半晌,良久才逸出一声沉笑,鼻息悠长:“倒也不必。”
这茬一过,小侯爷再也躺不住,离对方太近就是会被成了对方探究的物件,方才是护膝,现在连头发丝都被盯上了。
他立即起身,单膝点地,道:“天色已晚,臣已叨扰陛下多时,唯恐误了圣驾休憩,眼下……该告退了…?”
“不急。”
“会试在即,你那手字可练出些模样了?”
洛千俞喉头哽住,会心一击。
少年勉强扯出个笑来:“回陛下,握笔好一些了,好的不多。”
“让朕看看。”
小侯爷不知何意,但不耽误立刻推脱:“待臣下次进宫,将练好的字帖带来呈给陛下看。”
“不,就在这儿练。”皇帝冷冷一笑:“叫你拿练好的过来,谁知你事先准备好的是临摹、描摹,还是请人代笔来哄骗朕?”
谁敢哄骗你!?
谁不知道你是个疯子?这年头谁敢惹疯子?
洛千俞心里骂了八百遍,嘴上乖乖应了,“圣上说的是。”
皇帝吩咐道:“拿笔和字帖来。”
小侯爷不情不愿地接过笔,硬着头皮写了四五页,接着自己停住笔,欣赏了一阵,偷瞄了眼圣上。
恰赶上皇帝也在看他,被捉了个正着。
“写好了?拿过来。”
洛千俞:“……”
小侯爷默不作声立于一旁,盯着靴子尖,盯着手心,像个候在夫子案前,等着课业判罚的不服但菜的学童。
饶是皇帝这种不着风雨波澜不惊的角色,看到他的字后,神色也跟着凝住。
洛千俞默默挪开视线,许久,听到皇帝喉间溢出一丝笑,“真是一手好字。”
小侯爷:“……”
来自情敌的降维打击。
待世子走后,圣上吩咐了句什么,王公公疾步退下,未几,将一封破了角的信件恭谨呈上。
展开后,竟是一封血书。
半途被拦截下的求救密信,而收信之地,是独立四国外,天下无人不晓的九幽盟。
王公公心领神会,躬身上前,摊开小侯爷刚刚留下的笔字墨迹,端在这封密信的另一侧,两相映照。
皇帝撑着下颌一侧,缓缓眯起眼,懒声道:“有趣,倒像极他以前的字,却不似现在的。”
“除非他扮猪吃老虎,故意写出这么一言难尽的字,诓骗糊弄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