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头来,阿兄还是食言了。”
微凉的指腹蹭过他肩头的伤痕,让洛千俞微微抖了下,心中震惊。
原主竟然还为弟弟挡过剑?
说好贪生怕死的富家纨绔呢?
许久,洛千俞的声音响起,抿了下唇:“你认错了人,我不是你哥哥。”
他深吸口气:“我是昭国三皇子萧鱼,从来不是大熙子民,更不是你的兄长。”
“我没有弟弟。”
空气死寂了许久。
他听到洛十府近乎沉冷的声音,却又带着丝颤抖:“兄长不要我了吗?”
“是因为那个‘太子哥哥’吗?”
…
洛千俞心头一跳。
他愣住,下意识道:“不……不是”
话音未散,一道风声已擦着耳廓掠过,带着冰冷的金属寒气,是长枪的枪尖划破空气的声响。
洛千俞蓦然抬头,只见太子一身蓝色朝服,带着快步赶来披甲执锐的禁军。
太子怒不可遏,额角青筋暴起,火气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目光扫过洛千俞,又落在他身后的人影上,咬牙切齿道:“又来一个?”
“你们大熙的人惦记我弟弟,没完了是吧?”
洛十府自阴影中走出,面色阴冷:“我说我的兄长怎么将旁人换作‘哥哥’。”
“原来又是个不知从哪儿冒出的太子。”
话音落时,少年已抽出腰间的绣春刀,刀身映着天光。
太子见状,眼底寒光骤起,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腰间佩剑“铮”地出鞘,剑刃划破空气,直刺洛十府面门。洛十府手腕翻转,绣春刀横挡胸前。
“当”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发颤,火星顺着两刃相触的缝隙飞溅出来,落在地上。
太子攻势愈发迅猛,剑招狠戾,每一剑都朝着洛十府的要害而去,剑风裹着怒火。洛十府冷意更甚,绣春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光与剑光在狭小的空间里撞击交织,每一次碰撞都溅起成片火星,映得两人眼底戾气愈演愈烈。
围在四周的禁军个个手持长枪,枪尖对着中心,却无一人敢贸然上前。
那刀光剑影里的杀意太盛,稍有不慎便会被波及,仿若架在火上的炸药桶,稍微一点火星就能漫天炸开。
洛千俞都看愣了。
这就是高手局吗?
数个回合下来,二人竟难分伯仲,谁也未曾占得半分上风,任何影视剧都拍不出这般精彩对决,甚至难及其中一二。
他目光扫过四周,太子带来的禁军足有二十余人,个个都是高手,严阵以待,长枪的锋芒围成一圈,而洛十府虽身手高强,可纵然寡不敌众,久战必败。
看来牢房又要再添一人了。
一夜来了五个,小鱼表示有点难以消化了。
他喉结动了动,后退的脚步悄悄转向侧,洛十府被捕只是早晚的事,与其留在这里,不如趁这混乱,赶紧溜之大吉。
否则太子哥哥下场一问,他就别想走了,说不定接下来的日子,还要去东宫住
城内,正值元宵次日。
宵禁取消,依旧放夜。
长街上灯火连成星河,家家户户的屋檐下、商铺的门楣上,全挂满了各式花灯。
兔子灯鼓着圆耳朵,走马灯转着画屏,莲花灯垂着流苏,连街角的老树都缠了串小灯笼,风吹过,满树光点晃得人眼晕,把夜色照得比白日还亮堂。
洛千俞刚走见街心,便撞见舞龙的队伍而过,金黄的龙身跟着龙珠翻跃,龙鳞上的亮片映着灯火,在人群头顶甩出一道道光弧。旁边舞狮的踩着鼓点腾跃,红狮绿狮对着围观的孩童眨眼睛,惹得阵阵欢呼。
杂耍艺人在搭起的高台上翻跟头、抛彩球,引得底下人攥着衣角叫好。
洛千俞心中满是新奇,看的目不暇接,又见猜灯谜的摊子前围满了人,红纸写的谜题挂在灯笼下,有人皱着眉思索,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