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这个忘却前尘、肆意风发的小侯爷,原是阿檐二度归来。
如此,便是最好。
冰原狼凝视着少年的睡颜。
他希望少年忘了太子。
他希望他的少年永远恣肆无忧,意气风发。
后来,小侯爷要奔赴战场了。
沧云关一役,他被阿檐留在了后方营地。
冰原狼焦急万分。它一次次向外挣脱着锁链,脖颈间的皮毛被磨破,鲜血淋漓。
士兵们惊呼:“小洛大人的那头冰原狼,好像发疯了!”
“怎么办?”
“谁敢上前?先摁住再说!”
“你敢你去,我可不敢!”
……
下一刻,伴随着木桩碎裂的声响,冰原狼的身影如一道银白闪电,冲破束缚,消失在茫茫雾色中。
它不知奔跑了多久,多远。
远远地,它望见黑风口方向硝烟弥漫。它冲过尸横遍野的战场,就在不远处,它看见了那一幕——少年被一道剑刺下,直奔心口。
冰原狼浅蓝色的瞳孔一紧。
那一刻,沉重的呼吸近乎凝滞。
它口中溢出一声几乎撕心裂肺的低吼。
下一刻,冰原狼飞扑而上,咬断了那假扮大熙士兵男人的喉咙。
少年缓缓醒来。
云衫呜咽地叫着,舔舐他的眼泪,好似比他还疼。
洛千俞却虚弱地安抚着它:“我没事……你别急。”
接着,少年竟自行拔出了胸膛的剑,他示意云衫咬住布条一端,简单包扎了伤口。
那一剑的确刺入了心口。
但好在,少年安然无恙。
它的阿檐还活着。
前一世,阿檐为不死之身,奔波一世;而这一世,阿檐拥有了一颗坚不可摧、无法被杀死的心脏。
“云衫。”少年低唤,声落风间,“带我走。”
云衫俯身,稳稳承起它的少年,转身跃入深林,背离了那火光渐炽的黑风口战场。
后来,乌尔勒出现。
云衫知道,眼前戴着面具男人,是跨越时间长河而来,是来见阿檐第二面、却在不久后便会魂飞魄散的钟离烬月。
……
也就是当初的自己。
它沉默地看着乌尔勒悉心照料着阿檐,看着少年的伤势一点点好转。
而后,乌尔勒抱着阿檐,一同坠下瀑布断崖,它看到了乌尔勒逐渐冰冷的尸身。
云衫知道,这一刻,他的躯体彻底死去了。
但小侯爷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尤其在掀开乌尔勒的面具,露出与太子一般无二的容颜后。
他的第一世太子之身,与初世时钟离烬月长得一模一样。
阿檐自然会以为,那是太子哥哥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