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嚎的宫人渐渐歇了声,院子里终于清静下来。纪明霞轻摇团扇,看向院中石阶上的落花,对言竹吩咐:“把这儿收拾一下吧。”
言竹领着小宫女们开始洒扫整理,纪明霞独自走到廊下小坐。
晚风微凉,吹散几缕愁绪。她心里清楚,朔漠王这事来得突然,宫里怕是要乱上一阵了。这倒是个机会,纪明霞心想,这两日难免有人手调动,或许能找机会去长信宫看看。
正思量间,玄凤从楼上跃下,低声道:“公主。”
纪明霞抬眼:“今日只你当值?”
玄凤垂首:“摄政王吩咐,不必太限制您。”
纪明霞轻嗤:“哦,这算他给我面子?”这种安排,何尝不是一种示威呢,陆逍能做彩绮阁的主,也能做这整个皇宫的主。
玄凤又道:“王爷召集大臣在东政院议事,是要让许老将军除南方水寇,顺道把晴初寻回来。”
纪明霞颔首:“知道了。这几日多留意宫中动静,特别是各宫人手的调配。”她心里感慨,陆逍倒是会安排,让师父去寻宋朗,朔漠王那边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再发难。
“好。”玄凤应声,随即就离开了,他似乎已经习惯被随意差遣。
次日一早,纪明霞照常去书院。
温清雅凑过来低语:“昨日休沐,我都没能和爹爹好好吃顿饭。听说昨夜议事到很晚,今早又接着议了。”
另一旁燕春泥也轻声道:“可不是,今日一早我父亲天没亮就进宫了。”
纪明霞知道,应该是为出兵的事调度。
温清雅又凑近了些,附耳道:“公主,你上次交代我的事,已经和父亲说过了。”
燕春泥道:“你和公主说什么闲话呢?怎么也不叫我听听?”
纪明霞装作捂嘴偷笑:“清雅说你看帐看到三更天还没看出错处,正笑你呢。”
燕春泥嗔道:“胡说!分明是清雅不会看账簿”
温清雅道:“别恼别恼,公主诓你呢,我明明是说今天早上吃了五个肉包,现在还饿。”
纪明霞笑的更开心了,这姑娘反应道快。
她没参与打闹,只是不动声色地瞥了远处的孟思源一眼,孟思源独坐在一角,她神色如此,也不知那药有没有下。
下学时,纪明霞故意落在后面,孟思源也刻意放慢动作,待人走远,她才凑过来,压低声音:“那药已下了,但不知为何没起什么效果。”
纪明霞微微点头:“知道了,那药见效要一两日。回去小心些,别让人起疑。”
孟思源了然,告辞离开。
次日晚,纪明霞就收到嘉宁太妃身边的掌事嬷嬷突发恶疾被送出宫休养的消息。
这事在忙碌的宫中未起多少波澜。边境的威胁让所有人都绷紧神经。从前平漠北西沙叛乱都离不开朔漠王,如今朔漠王有反意,难免让人慌神。
恰在此时,玄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中:“公主,守卫换防时间有变,往后推了半个时辰。”
换防时间推迟半个时辰……纪明霞眼睛一亮,这或许正是她等待的机会。
“我要去长信宫取些珠宝。”她并未直言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