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信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锁头都是好的,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但人就是不见了!莫非她真的会神通,施法逃走了?”
方怀瑾正色道:“世上没有鬼神,勿要妄言。”
方怀瑾让王信带路亲自去关押道真的牢房探查。牢房外锁头仍完好无损地挂在门上,锁孔并无撬压痕迹,牢房里外也无挣扎打斗的痕迹。
看起来确实像是道真在牢门紧锁、外有狱卒的情况下,凭空消失了。
是法术吗?狱卒们三三两两悄声议论着。
“本官不相信这世上有能让人凭空消失的法术。不过是有人里应外合罢了。”方怀瑾认为是有县衙内部的人偷偷将道真放走,叫来昨晚当值的狱卒、有可能接触到牢门钥匙的官吏逐个盘问,誓要揪出这个内奸。
在方怀瑾的强压审问下,一个胆小的狱卒先承受不住,哆哆嗦嗦地告诉方怀瑾,昨晚陶景昀来看过道真,还把他们都支开了,陶景昀走后,道真就也不见了。
而盘问到陶景昀的时候,他目光闪烁言辞犹豫,更是让人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对劲。
方怀瑾质问道:“有人看见你昨晚单独见过道真。你见她做什么?可是你放走的她?”
陶景昀本就忐忑,被方怀瑾盘问心里更加不好受,他犹豫了一阵,索性一咬牙承认道:“算了,我直接承认吧。人是我放的,大人要打要罚,冲我来就是。”
“你为何要放走人犯?”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方怀瑾并不认为陶景昀是个以权谋私和道真这种恶徒勾结的人。
陶景昀低下头不敢看方怀瑾,但嘴上还在逞强:“没有什么缘故,大人就当我是脑子坏了吧。”
“胡闹!”方怀瑾喝道,“身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私放囚犯,乃罪上加罪。严重者要废官流放的!你以为还和你在家里一样,耍横无赖就能揭过去的吗?”
陶景昀一向仗着家世无法无天,被方怀瑾这一斥责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多么大的祸,吞吞吐吐道:“是我大哥,他硬要我将道真放了。我本来不想,也劝过他,但他太坚持,我没办法只好照做。”
陶景昀的大哥陶景嵩,是陶家这一代板上钉钉的继承人,纵横商界颇有手腕。陶景嵩比陶景昀大了整整十三岁,虽是兄长,但在陶景昀心中的地位和半个父亲也差不多。
方怀瑾来到陶园县已有一段日子,听说过陶景嵩这号人物,陶景昀不敢违抗其兄长的命令也是情理之中。
陶景昀见方怀瑾没有继续斥责他,胆子又大了几分,忍不住问出从昨晚就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困惑:“我大哥明明知道道真不是什么得道仙人,只是一个谋财害命的骗子,为什么一定要救她出去呢?”
陶景昀满眼疑惑,是真的想不明白他兄长怎么和道真搅和到一起的。但方怀瑾却是办老了案子,知道一些商人富户会收买神婆妖道愚弄百姓谋取私利甚至是利用鬼神之说排除异己谋害人命。
也许道真的案子不仅仅是江湖骗子骗取钱财,陶家为何如此富庶,有没有侵占百姓利益,都可能与道真的案子有关。
“找到道真,自然就知道了。”
方怀瑾想清其中利害关系,很快有了决断。他将县衙捕快分为两班,一班封锁城门搜寻道真的下落,另一班随他和陶景昀去陶府见陶家大公子。
陶家在陶园县积威已久,捕快们跟着方怀瑾来到陶景嵩的宅院前,不免都有些胆怯。
王信动摇道:“大人,陶家大公子为人精明素有威望,手下更是健仆众多。我们真的要进去搜查吗?”
方怀瑾知道陶家势大,并未想直接发起冲突,纠正道:“不是搜查,是正常拜访。”
他吩咐王信和其余捕快在陶府前后门埋伏,一旦发觉道真踪迹立刻抓捕。
“道真有可能乔装,不要只盯着道姑装扮的人,身形相仿者皆要留意。”
方怀瑾嘱咐完,对陶景昀提点道:“本官知道你放走道真并非出于本心,所以带你来想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望你好生听从本官吩咐,切不可再因私废公帮忙隐瞒。”
陶景昀很感激方怀瑾还肯给自己机会,忙俯身行礼道:“但凭大人吩咐。”
方怀瑾点了点头:“前去叫门吧。要和平常一样,不可让人知晓你已向本官坦白。”
“是。”
陶景昀像往常一样,做出一副不羁样子,将门拍得山响。
门房很快开门来,见是陶景昀忙殷勤地将人请进去:“三公子,快请进。”
方怀瑾跟着陶景昀往里走,门房不认识方怀瑾,拦了拦:“三公子,这位是?”
陶景昀状似随意地说道:“这是新来的方县令,专程来拜访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