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唇,摇摇头:“很明显吗?不是冻伤啦……都怪香克斯那家伙……”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但他面上不显,只是顺着她的话说着:“你和船长,是伴侣关系?”
“啊?!”月邀没想到话题居然突然跳跃到这么诡异的角度,她猛地睁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连忙摆手,“当然不是!我们是伙伴啊!”她顿了顿,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困惑,“这种事……不是伙伴之间表达亲近和信任才会做的吗?”
贝克曼沉默了。他看着月邀写满认真和不解的脸,确认她并非伪装,而是真的如此认为。究竟是谁,或者怎样的环境,给她灌输了这样模糊了界限的常识?
“那么,”他向前半步,拉近了一点距离,微微俯下身,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按照你的说法,我现在也是你的伙伴。这是否意味着,我也可以对你做这种事?”
月邀完全愣住了。她看着贝克曼近在咫尺的、没什么表情却异常专注的脸,大脑似乎停止了运转。她张了张嘴,脸色几经变换,从惊讶到迷茫,再到一种近乎挣扎的纠结。最终,她像是做出了某种让步,垂下眼帘,声音很轻,有些发颤:“如果……如果你想的话……”
“月邀,”贝克曼打断了她,“这种事,从来不是看一方想不想就能决定的。它应该建立在两情相悦的基础上,是彼此心意相通后的选择,而不是伙伴间的常规礼仪。”
“你是个女人,在这片大海上,更应该懂得保护自己,清楚某些界限。”
仿佛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又仿佛一层始终蒙在眼前的薄纱被猛然撕开。月邀彻底呆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贝克曼的话语和她过往的认知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如果这不是伙伴间正常的行为,那马尔科还有香克斯,他们对她……
混乱的思绪翻腾,她心神失守,竟不自觉地呢喃出声。
马尔科?贝克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他不陌生,白胡子海贼团一番队队长,“不死鸟”马尔科,名震伟大航路的大人物。
联想到她曾是那个传奇海贼团的成员,那么她这些模糊的认知,是否就源于那段经历?他们究竟把她置于何种境地?让她成为一个拥有强大力量,心思却近乎白纸,连最基本的人际界限都模糊不清的海贼。一种难以言喻的愠怒和审视,同时在他心底升腾。
他看着月邀充满自我怀疑的样子,那股愠怒沉淀下去,化作更深的思量。他放缓了语气,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那么,你喜欢他们吗?是男人对女人,或者说,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而不是对伙伴的感情。”
“喜欢……?”月邀像是第一次真正思考它的含义。前世漫长的孤寂和今生自由的生活,与米霍克相依为命的相处,与马尔科热烈却未曾深究的亲近……所有模糊的感受在这一刻被推向台前,逼着她去分辨。
她垂下眼睫:“我……不知道。”
然而,她清楚地感觉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裂了。一直被她忽视,或者强行归类于亲情、伙伴羁绊的某些情感,忽然显露出了截然不同的棱角。对哥哥米霍克那种依赖与眷恋,对马尔科那份温暖的亲近与怀念。它们似乎和对待眼前贝克曼和香克斯的感觉,有着微妙而本质的不同。
“不知道,是正常的。很多人终其一生,也未必能真正分清依赖、感激、习惯和爱情的区别,这并不可耻。”
“但正因如此,月邀,不知道的时候,恰恰最需要停下来,看清楚。在你弄清楚自己的心意之前,不要轻易让任何人——无论他打着伙伴、家人还是任何别的旗号,越过那条线。”
“你说我们是伙伴。伙伴意味着信任,也意味着尊重对方的边界。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以过来人自居,而是作为一个……希望你能更自由、更清醒地走自己航路的同伴。”
“你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不受物理伤害,但心上的界限,需要你自己先立起来,别人才能懂得尊重。感到困惑时,不妨问问自己,你希望站在他身边,是以怎样的身份?而他对你的靠近,又是否建立在对你完整人格的尊重之上?”
说完,他稍稍退后,重新拉开了社交距离,仿佛刚才那番深入心灵的对话只是途中的一次理性探讨。
“走吧,物资还没买齐。另外,关于那个Fusogen和医生……”他自然地转换了话题,将焦点拉回眼前的危机,却也在无形中用行动表明:无论她情感世界如何风浪,他此刻作为伙伴的支撑,不会因此改变或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