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旻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肃风在他身后紧跟着停住,等着主子的下一步指示。
只见季旻微微蹙眉,回过身四下看了看。
沙场与建筑大坝的地方相距并不远,季旻等人到达施工地界之后立马开始地毯式搜索。
来探查之前,季旻也设想到了此行探查不会太过顺利,他在心中暗自预备好了种种可能性,他嘴上不说,心中却也还是淡然的,“花架子侯爷”的名声混了这么些年,他倒也不至于将自己也完全骗了过去。
只是,事情似乎没有所预料那般的顺利。
“侯爷,都是些许普通的砂石,与您和另外两位大人在场中所参与制作的并无二致,最多只不过是品质稍微有些差异,估计也是有些人做工时不太细致所致。”
徐行磊以及蓝客两人不是什么缺了半辈子心眼的傻子,运送砂石这种务必正常的工程,二人没有必要专门挑个不合情理的时间做些合情理的事情,既然一定要掩人耳目,那背后一定有鬼。
邹寻没忍住咳嗽两声,缓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吐出一口血沫。
这里与地面很明显不平齐,即使面颊上还是火辣辣地疼,邹寻还是能很敏感地感受到自身温度的流失,不过她并不在意。
因为她很清楚地知道,今晚她就算是会死,也绝不可能是冻死的。
她嗤笑一声,声音却带上了被极度冒犯的怒气:“反应竟然这么大吗,那看来我是猜中了十之八九?”
她好似不知道眼前的男人真的会用千百种阴毒手段来折磨她一般,还是不知死活一般想要扒下他的人皮。
身后的绳索捆绑定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方法,让邹寻完全挣脱不开,她索性也不再挣扎,继续尽可能地用一张嘴磨出更多的信息。
“鄙人一介无名小辈,想必徐兄也没有必要专门为我打造一座地窖,所以……之前死的那些人,你就是在这里处理的?”
就像是刚才所说的,徐行磊等人肯定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勾当,但是直到薛二犯事之前竟然都没有传出任何的风声。
其中肯定是有别的关窍。
对于一个状似落魄的疯子,你若是一个劲嫌弃他行为粗鄙登不上大雅之堂,他定是会极度跳脚;你若是轻轻撩动几句他的过往,那百八十种丰功伟绩足以让他侃侃而谈。
果不其然,徐行磊一听见这话,脸上的冷漠换上了更适配他的皮笑肉不笑,他轻声开口,竟然还反过来询问坐在地上的邹寻:“你觉得,一个人身上……最有意思的部分……是什么?”
邹寻看见他这幅样子,心里有种莫名不好的预感,暗自想着:“看这厮这副模样,他莫不是要说……”
“是人性。”
这让人酸掉大牙的答案一出来,邹寻实在没忍住,在心里面偷偷翻了个白眼。
不过再怎么说,这酸书袋子也是个苗头,邹寻几乎瞬间就抓住了其中关窍,此时此刻,她的脑中不住掂量着,哪里是她应该说的,哪里是应该让徐行磊自己说出来的。
“所以,那薛二……”
徐行磊掉完书袋子,似乎陷入了一种莫名的自我满足,没有接邹寻的话,反而实用一种兴致盎然的样子盯着邹寻,似乎在等她说出什么有趣的答案。
邹寻看他这幅样子,肯定了薛家的案子与眼前这人脱不了干系。
她脸上的表情终于是没崩住,言语里多了几分厉色:“就算那都云知府够不上说是你们的人,起码也能算是你们的棋子,你们竟然连自己人都不放过,到底是有何过节,让你们连自己人都不愿意放过?”
徐行磊却摇了摇头。
“这位……小姐,莫不是第一次出来行走江湖?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血海深仇的过节,薛家那案子,说到底,他们只不过是被选中的而已,从头到尾,棋子的身份都未曾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