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染堤拿出来一块软布,细细擦干净指尖血渍,叠了叠,才塞回腰包里。
不知怎么的,惊刃心跳快了几分,她松开制住对方的手,后退半步:“你还没回答我。”
惊刃问道:“你买帷帽做什么?”
惊刃停住脚步,与惊狐低声道:“你先走,我过一会就跟上来。”
奈何风水轮流转,她不跟着柳染堤,柳染堤反倒跟上了她,跟幽灵似的,神出鬼没。
惊刃“嗯”了一声,打量着帷帽的样式,端详着遮住眉眼的黑纱,又细细观察起缝制的走线,如此反复几次。
她一拍大腿,震得刀剑叮哐作响:“嶂云庄嚣张多久了!咱们虽没打擂台的本事,但这热闹,一定是要来凑凑的!”
惊刃道:“店里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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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是什么味道呢?
这话说得又轻又柔,似怜似怯,竟有几分像是一位等待着被挑开盖头的新娘子。
红衣女一抖鞭梢,暗卫便“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再无动作。
字字缓慢,平淡的一句陈述。
惊刃:“……”
冰冷的井水沿喉滑落。
惊刃摇摇头,继续沿街而行。
柳染堤戴上其中一顶帷帽,将垂落的黑纱沿着帽边挽好,露出整张脸来。
柳染堤走在她身侧,半步之遥,惊刃听见风卷起帷帽边缘,婆娑作响。
两人靠得这样近,刀锋可以轻易划开喉咙,可若方向一偏,或许…也可以是一个吻。
柳染堤拢着一角黑纱,轻快道:“忘了么?明日我可是得帮我的好妹妹上台单挑嶂云庄呢。可不得穿漂亮些?”
腥冷,黏腻。
……很安静。
林中只余下两人。
没办法,上一顶帷帽被某只小刺客给割破,她试图缝了缝,结果口子裂得更大,后头又被赤尘教踩了几脚,彻底不能用了。
她转头离开,消失在树林间。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找到柳染堤的,好像从烽火台下来之后,随便走了几步,就瞧见有个人在试戴帷帽。
“惊狐,我绝不可能叛主。”
居高临下,整个城镇尽收眼底。
惊刃思忖片刻,道:“柳姑娘,看在我算是救了你的份上,我可否问你一件事情?”
惊刃被这笑意刺了一下,手指一颤,黑纱便顺势滑落,重新垂下,将面容藏起。
“小刺客,帮我挑起来罢。”
惊刃掂着水袋,莫名想起被柳染堤递过来,又被自己推开的那一杯茶。
惊刃装作挑选刀剑,蹲下身,与其中一名摊主闲聊,问她是否有见到嶂云庄之人。
“真是的,仗着我对你这么好,养得小刺客胆子大了,无法无天,居然敢这么扣着我,压着我。”
柳染堤站在不远处,她眺望着河对岸,不知道在看什么,抑或是在等待什么。
柳染堤扑哧笑了。
惊刃脚步不停,转眼便下到一楼,侧身越过众多宾客:“我得去寻主子。”
柳染堤撩了撩纱边,道:“既然来了,那便帮我瞧瞧款式。”
柳染堤依旧没说话,倒是终于愿意抬起头来,往日笑意温漾的眼睛里,沁着些冷意。
“我不可能叛主。”惊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