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有时候会想……”
她的声音好轻,一下子便被风吹散了:“如果一开始遇见的是你,就好了。”
第24章试唇温3
多么可惜。
可惜她没早些下山,可惜两人不能更早相遇,可惜一程接着一程地错过,可惜一步接着一步地绕远。
只是这世上,可惜的又何止她一人。
赌徒可惜押错了筹,棋手可惜误了一步杀,刺客可惜刀锋偏了一寸,母亲可惜没能为病孩寻来灵药。
这人世间的“可惜”太多、太沉重,又太贪婪。总是想把不能更改的过往,再倒回来一寸,再重走一遭。
所以,没什么可惜的。惊刃在心中,对自己一遍遍地说道,没什么可惜的。
她解开缠在身上的一个布包,包裹补了又补,缝线累累,边角都磨得起了毛。
惊刃道:“柳姑娘,这个……”
柳染堤捏着叶片,看也未看那包裹一眼,道:“我不要,你随便扔了吧。”
惊刃于是将布包小心地放到地上,后退一步,向柳染堤微微一揖。
“柳姑娘,就此别过。”
-
惊刃已经离开了很久。
柳染堤仍旧倚着老树,叶片对准月光,显出一点脉络的走势。
破旧布包静静躺在不远处,一侧的袋口歪斜,被草叶露水打湿,露出一节熠熠的青玉簪子。
惊刃双手作揖,向容寒山鞠了一躬,恭敬却又平淡:“见过庄主。”
“这个冰粉看着不错,”天下第一与一名挑担的老婆婆道,“来一碗。”
容寒山按住那颗正拨到一半的檀珠,眼神一瞬沉入江底。
天下第一倚着栏,喊道:“还有人来吗?”
天下第一接过冰粉,正要开吃,忽然台下传来一阵骚动,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台上岁月静好,台下一地败将。
柳染堤微微怔住,呼吸停了片刻。
天下第一倚着栏木,帷帽轻垂,遮住大半张面孔,只露出一截轮廓分明的下颌。
“听闻姑娘武功高绝,未逢敌手,”容雅站定,声音温和,“今日便来讨教一二。”
——可以帮她骂人。
她道:“终于肯出来了?”
惊刃跟着惊狐一路奔行,才知道嶂云庄为了论武大会,居然在擂台场的旁边置办了一套大宅。
-
容寒山端坐主位,二小姐容清坐在下首,持着一卷书,正翻着页。
天色愈沉,狂风卷过场地,掠起擂台四角的布幔,也吹得彩绸一角猎猎作响。
府中回廊曲折,惊刃跟在惊狐身后,穿过数道门庭,来到正堂之前。
“是。”容雅福身行礼,她一抬手,侍从捧着个样式古朴的漆盒,膝行上前。
柳染堤赞许地看向她。
小姑娘跟个爆竹似的噼里啪啦地炸个不停,奈何面对母亲,所有冲劲都跟打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她发髻束得极简,碎发垂落面侧。那双眼睛生来沁冷,如梅枝燃尽,只余最后一缕青烟。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柳染堤颔首:“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