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日后或许能少犯些错事,少说些错话,不会再让主子如此厌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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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刃收敛心神,很快在角落摸到一道雕有兽首暗纹的砖块。
石砖震动,暗门开启。
长廊之中,烛火一盏接着一盏燃起,水雾潮湿而阴冷。
惊刃仍旧走得很慢,呼吸很沉、也很重,步伐黏连,黑衣半干不干,贴在身上。
柳染堤换了身素净白衣,气色瞧着好了一些,不再像失火时那么苍白。
她慢慢跟在惊刃身后。
无字诏分部。
守门人倦倦地倚着青铜门,提灯搁置身侧,青蓝幽光一明一灭。
待看清楚来人后,守门人的表情变得十分微妙,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仿佛在她面前有人正在强抢民女,而惊刃,大概就是那个被强抢的“民女”。
惊刃道:“劳烦开门。”
守门人一面替她开门,一面仍用那种怪怪的眼神打量她,又是叹气,又是摇头。
进了洞窟后,其它暗卫时不时飘来的目光也很是古怪,硬要说,有些鄙夷,有些啧叹。
还有一点奇奇怪怪的…羡慕?
惊刃一头雾水。
柳染堤早就察觉出异样,对惊刃道:“为什么大家都在看我们?”
惊刃也很迷惘:“不知道。”
往日其它暗卫见了她,要么捎点怜悯,要么讥讽几句,从没有过这么奇怪的反应。
看向惊刃眼神之中,总有种‘恨铁不成钢’,或者‘你怎么这么好命’的感觉。
不过,惊刃一向不在乎这些。
她来到医药处,摸了半晌,摸出两枚可怜巴巴的铜板,买了一瓶拇指大的伤药。
柳染堤挤过来:“穷兮兮的小姑娘,怎么不问我要银子,买些好点的药?”
惊刃不理她,拿了药,找个四下无人的安静漆黑小角落窝下,解开衣领,露出肩胛的伤。
伤口在江水中泡得太久,已经发白溃烂,淌出的血都稀薄,浸透了黑衣。
柳染堤顿时蹙起了眉。
“这伤是怎么回事?”她依近了些许,指尖触上肩膀,惊刃一颤,向后躲了躲。
“小伤罢了。”惊刃道。
柳染堤道:“是所有暗卫都对伤口的大小有些误解,还是就你如此糊涂?”
她神色不太好看,用了一点巧劲,压住惊刃的肩膀。疼意骤生,惊刃呼吸一顿。
“箭伤,矢头带着倒刺,拔出时也不小心点,这都能看见骨头了,你还说是小伤?”
柳染堤没什么好气地说。
伤口缝隙间,嵌着几团沙土,被血凝结成块,撕开衣物时,簌簌向下掉。
柳染堤松开惊刃,腾地站起身。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惊刃倚着墙,转着手中的小药瓶,沉默了一会儿。
……又惹她生气了。
就像在画舫上那次一样。
惊刃洗净伤口,剃掉烂肉,准备涂药时,柳染堤拿着伤药、绷带,还有一件黑衣回来了。
“再这样下去,我都快成无字诏的阁中贵客了,”柳染堤叹口气,“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