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小刺客又不听话了?”柳染堤半扶窗沿,探进来半个身子,好整以暇地望向屋里。
小孤女瘦得像一条小树枝,从医师背后探出头,献宝般递过药碗:“姐姐,给你煲了药!”
白兰冷笑道:“行啊,你爱戴多少戴多少,待会我就和柳姑娘告状去,罪加一等,看你还敢不敢倔。”
可恶。
白兰医师:“……呃,此病非彼病,算了。”
抛起,又落下。
尽管已经过了两天,但惊刃还是不太适应这种有人照顾着的日子,她愣了一瞬,道:“谢谢。”
柳染堤道:“你也知道金兰堂这块山头,除了草和土什么都没有,无聊的很,我自然是下山玩去了。”
馥郁、艳丽。
主子说的话永远是对的,证明自己确实脑子不好,可能是有点毛病。
白兰额心直跳,道:“你现在在疗伤!金兰堂也不是什么凶险之地,绑这么多玩意干什么?”
血珠滚落,在银元上炸开一朵暗红,顺着弧面划出细长的一道,随后没入缝隙,消失不见。
惊刃立刻道:“主子,这壶茶泡了许久,已经凉了,属下这就去烧水为您重新沏一壶。”
转动着。
刀锋回抽,带出一朵血做的芙蓉。
众人一片哗然,围在树下议论纷纷。
白兰又“哼”了一声,这人开口前总要先来这么一下,就像戏班子上台前,也得“锵”地敲一声锣。
屋子里进了人。
她吼道:“回来了没!过来!”
锦弑收紧呼吸,掌心压在剑柄上,身体前倾,将耳贴上门板。
锦弑瞳孔骤缩,视线在摇曳的烛光中一瞬模糊,她呕出一口血,栽倒在地,悄无声息。
小孤女天真道:“姐姐身上藏着好多东西呢!像个百宝库一样,拿了一个还有一个,有刀有针有药粉,特别厉害!”
“惊刃”虽然又破又旧还重铸过,但毕竟还算是嶂云庄的剑,连同惊刃那少到可怜的一点东西,一起被留在了嶂云庄。
其实她都没怎么尝出味道,还是小孤女说了之后,才后知后觉这药汤好像确实……有一点苦?
。
在满山“碎银”之前,一张红纸被短刀钉入泥土,于风中摇曳,猎猎作响:
血水沿着缝隙渗下,汇成一滩暗红。
正襟挺背,一丝不苟。
主子忽然靠近,惊刃除了惶恐还是惶恐,她不敢动弹,很是僵硬。
她明明听见了一点动静。
“你有病吗,”白兰医师弯下腰,气呼呼道,“有床不躺有椅子不坐,缩角落里干什么?
又有人惊叫出声:“天啊!快看她脚下!”
小孤女个头小,她爬上椅子,挤着白兰医师坐下,探过一个小小的脑袋来,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给惊刃把脉。
惊刃抬起眼皮,淡淡道:“无字诏训诫,当值之时,不可疏于防范,不可贪图安逸,不可卸甲而眠,这是规矩。”
柳染堤悠悠地望过来:“哦?”
木门一关,惊刃无事可做,只好望着房梁继续发呆。
方才的动静,似乎是从门外传来的。
熊熊烈焰在林中翻卷,围绕着一棵参天的千年古槐,在夜色中勾勒出一个圆弧对称的形状,半收半抱,将巨树圈在其中。
柳染堤踱步上前,书册沿着惊刃腰间轻巧一撩,“让我瞧瞧,藏着什么好东西呢?”
柳染堤笑了一声,她越过尸身,软布拭去刃面血泽,收回鞘中:“我也不在乎。”